搜小说 > 其他小说 > 穿成落魄首辅的恶毒原配 > 第一卷 第30章 太奇怪了
  戚禾斜倚在榻上,手里捏着商诀送来的那封信,陷入了短暂的自我拉扯。

  商诀都请她用饭了,看起来也没那么讨厌她吧?

  大半年相处下来,她与他也算得上有几分交情了,要不她再试着抱抱大腿?

  高台跳水难,跳崖就更难了,实在是不想再练了。

  戚禾在榻上翻来覆去滚了半晌,求生欲终究压过了侥幸心。

  毕竟商诀那性子惯会不动声色地藏锋,谁知道他如今的和气是不是装出来的?

  万一他是个演技精湛的戏精呢?

  男人根本靠不住。

  唯一靠得住的只有自己那一身本事。

  戚禾抱着锦枕,忽地念动,将床头那只藏蓝丝绒匣子拿过来赏玩。

  这是前两日她替商诀定的那枚生辰礼,一枚价值千金的矢车菊蓝宝石玉牌,今早与鉴宝文书一并被铺子里的伙计亲自送到了千金楼。

  原本前日便能拿到,可戚禾吩咐他们多加了一道工序,在宝石背面錾了一行蝇头小字:“商诀是狗”。

  不知商诀戴上后要过多久才会发现自己骂了他。

  戚禾暗爽了一阵,瞧够了便把匣子搁回了原处。

  说起来,商诀邀她吃饭,没说午间还是晚间,戚禾自然默认为是夜里了。

  毕竟她梳妆挑衣裳不用工夫的吗?

  精致的富家小姐哪怕半夜去医馆也要做个漂亮的病人。

  戚禾换了一身香槟色的织锦褙子,对镜一照,十分满意。

  这么好看的她,怎能没人欣赏?

  她提笔画了张自画像,叫丫鬟分头送去给胡樱和商诀。

  两边的回信都来得很快。

  胡樱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姑娘这容色是神仙下凡罢,若多看两眼能延年益寿,我此刻怕是已长生不老了。”

  下面还画了一串花里胡哨的图案。

  商诀的回信却只有一句:“领口低了些,将上头那颗盘扣系上。”

  戚禾翻了个白眼,拿笔在信笺背面批了句:“热知识:大景朝立国已逾百年,早就没了那些老规矩。”

  商诀回了个“?”。

  什么狗男人,世上还是只有好闺闺懂她。

  商诀又送来一张:“颜色很衬你,夜里酉时出发,我来接你。”

  戚禾二话不说把信笺揉成一团扔了,提笔写了句:“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商诀再送来时,回的是那句的原样抄录,还附了一行:“不是你夫君么?”

  戚禾对着那“夫君”二字耳根一热,又骂了句狗东西,却到底没再扔了。

  ......

  商诀生辰那日,戚禾破天荒穿了那件红金配色的褙子,领间坠着两枚祖母绿的领扣,细细的银链垂在衣襟间,随着她走动轻轻晃荡。

  商诀在马车前等了她半个时辰,戚禾出来时,他瞧她似乎又“长高”了两寸,目光在她那双厚底绣鞋上停了一瞬。

  戚禾理直气壮地回望。

  怎么着,她就是往里面塞了增高垫!

  商诀默默移开了目光。

  其实戚禾也不算矮,可不知为何她格外在意自己的身量。

  商诀永远无法理解这只造价昂贵、维护费用惊人的花瓶的跳脱心思。

  他掀开车帘,戚禾弯腰上车,那件千金的褙子妥帖地裹着她清瘦的身形,领口的扣子果然系到了最上面一颗。

  清味斋坐落在沧江边的长街上,是一家只对熟客开放的私房菜馆。

  入席需有人引荐,每月只接数桌。

  店主是城中周家的三公子,因着家宅里嫡庶之争,索性将手上一些产业兑了银子,盘下这处临江的楼阁做起了生意。

  他为人圆滑,交游广阔,生意倒也做得红火。戚禾便是他的大主顾。

  清味斋开张时周三公子便邀过戚禾来剪彩。

  今夜的位置也是早早留好的临江雅间,被两扇紫檀屏风隔开,约莫丈许见方,窗外便是静静流淌的江水,两岸灯火倒映其中,满目流光。

  一位抱着琵琶的姑娘早已候在屏风外,待商诀与戚禾落座,便有乐声袅袅传来。

  周三公子听说戚禾来了,特地从后院赶来寒暄了几句。

  戚禾也带着笑意跟这位面子上的朋友你来我往地周旋。

  直说到戚禾面上不耐烦了,周三公子察言观色,连忙告了罪匆匆告辞。

  戚禾一听见生意经便烦,她好不容易穿成个吃穿不愁的富家小姐,谁还要跟人谈那些劳什子?

  多说一句都头疼。

  二人坐下没一会,跑堂的便端着精致的食盒上桌。

  戚禾方才的不耐烦一扫而空,在商诀正要动箸时忽然喊了声:“且慢!”

  商诀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戚禾取出纸笔,把每一道她觉得摆盘好看的菜都描了幅小画,调了半晌角度才心满意足地搁了笔。

  商诀声音冷淡:“你在做什么?”

  戚禾理所当然道:“留个纪念。”

  顺便在心里吐槽了一句男人不懂生活情致,用饭不记下来,等于白吃。

  现在又拍不了照,逼得自己只能画简笔画。

  虽然心心念念要来清味斋,可饭菜真端上来时,戚禾想吃的兴致又没那么浓了。

  她下午吃了两块点心,眼下还不算饿,且她挑食得厉害,葱姜不碰,蒜韭不食,块茎类的菜蔬不吃......

  脏腑下水不沾,萝卜不食,芫荽不食,芹菜不食,清蒸的鱼只吃鱼腹和鱼鳃处那几口,加热过的茄果不食,白菜不食,切丝的薯类不吃,切成块的却可以。

  于是满桌菜式下来,她挑挑拣拣动了几筷子便矜持地放了箸,开始给方才描的画添色。

  商诀早已习惯她这挑剔的做派,一桌子菜几乎全进了他自己肚里。

  “我去净手。”戚禾打了声招呼便出去了。

  商诀只好坐在桌前等着这位大小姐梳洗回来。

  正值饭点,屏风外来用饭的客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

  陆景行今日回金陵,昔年的同窗在清味斋替他摆了一桌接风宴。

  席间多是当年交情不错的,如今在金陵都混得有头有脸,陆景行回来便是空降陆氏商号的高位,前程似锦。

  因着同窗这层关系,众人都有意与他亲近,席间处处捧着他说笑。

  起初还聊着陆氏的行情,不知怎的话锋一转,忽然提到了戚禾。

  屏风这边,商诀靠在椅背上,听着不远处的议论声,眼眸微微沉了下去。

  “景行,可还记得戚家二小姐?”

  陆景行声音温润:“怎么不记得,有许多年没见了。”

  一人笑道:“可不是么,金陵谁不知道戚二小姐的名声?”

  另一人接了话茬:“那戚禾可知你回来了?”

  又有人道:“我还记得当年你要出远门,戚禾坐在你马车上不让走,哭得眼睛都肿了。”

  席间一阵轻笑。

  “一转眼都这么多年了,那会她才多大,十三四岁罢?长得跟个玉娃娃似的。”

  “可不就是玉娃娃,成日跟在景行身后转悠,那股黏糊劲,别提多招人了。”

  “景行,你可知道戚禾就要成婚了?”

  屏风后忽然安静了一瞬。

  陆景行温和的声音响起:“我不晓得。”

  那声音里能听出几分惊诧和不悦。

  “你在外头不晓得也正常,戚禾定亲那日金陵都传遍了,谁也没想到她竟嫁了个赘婿,还是她祖父亲自定的亲。”

  陆景行的手微微蜷紧,捏着杯沿问道:“她已定了婚?”

  同窗解释道:“是啊,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穷小子,不知打哪冒出来的,做了戚家的乘龙快婿,不到一年便握住了万兴和聚贤两家商号。”

  又有人压低声音道:“要我说,戚禾嫁那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还不如嫁给你,景行,我看戚禾那丫头待你挺上心的,听她表弟说,晓得你回来,还特意替你挑了回门礼。”

  陆景行的脸色本已有些不愉,听到戚禾为自己挑了礼物,才稍稍缓和了些。

  “莫要说这种玩笑话,会给小禾添麻烦的。”

  同窗没留意陆景行的神色,兀自议论着:“不过戚禾那脾气真没几个人受得了,又骄又娇,还败家,除她大哥戚峥,谁养得起她?”

  “是啊,还好当年景行没跟她在一块,不然真成了咱们‘嫂子’,那才够呛。”

  “除了那张脸,也没旁的本事了。”

  议论声渐行渐远,似乎是进了旁间的包厢,便没了动静。

  戚禾从净室出来,坐下便嘀嘀咕咕地抱怨:“那净室里的灯火也太暗了,照得人脸都没血色。”

  她一抬头,瞧见商诀的神色,不由愣了一愣。

  怎么瞧着不太高兴?

  她去净室这会工夫,出什么事了吗?

  谁惹他了?

  戚禾东张西望了一番,也没瞧见什么可疑人物。

  “用好了吗?”商诀冷冷地开口,“用好了便走吧。”

  戚禾连忙站起来:“哎,等等。”

  商诀人高腿长,冷着脸撂下一句话便大步朝楼梯口走去。

  戚禾被他甩脸色甩得莫名其妙,待她追到楼梯口时,商诀狗东西竟不等她便自己下了楼。

  戚禾一头雾水,望着那楼梯一层一层往下延伸,心里骂了八百遍。

  江流的晚风拂在商诀面上,他这才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为何听见陆景行与他那些朋友的对话会这般恼怒?

  胸口像堵了一团东西,教他烦躁得无从发泄。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