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观一没有开口解释,对方再接过朱批,在册子登记一番后,便给了他一牌子。

  接过令牌后,许观一从容离去。

  上面记载,三天后出发。

  夜里。

  许观一回到小院时,陈嫣柔已经点起了油灯,昏黄的光晕透过窗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暖。

  桌上摆着几样小菜,一壶温好的米酒,都是她亲手操办的。

  “许大哥,你回来了。”

  陈嫣柔迎上来,替他解下外袍,动作轻柔。

  她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低下头,将碗筷摆好。

  两人相对而坐,却都没什么胃口。

  “三天后,我便要随军起程了。”许观一开口,声音低沉。

  陈嫣柔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轻轻“嗯”了一声,眼眶却不争气地红了。

  “此去边关,路途遥远,凶险难料。”

  许观一放下筷子,大口呼出一口气,随即一把搂住陈嫣柔。

  “今晚我火气很大!”

  “许大哥……今晚,让我……成为你真正的人!”

  这一夜,月色如水。

  许观一将陈嫣柔横抱而起,走向床榻。

  罗帐轻垂,油灯渐渐,衣衫渐解,露出她如雪的肌肤。

  陈嫣柔羞红了脸,将头埋在他胸前,双手却紧紧环住他的脖颈,不肯松开。

  呼,晚风自门缝中吹灭油灯。

  长夜中,咿咿呀呀的床板声。

  夜,如此漫长!

  ——

  不知岁时,入目已然在驾车之上。

  此番随军奔赴阵地,已然是新的开始!

  三日嘈杂声中度过,许观一终于出现在了驻地。

  此地是一处高宏的城阁,连绵,有一外墙阻隔,

  许观一踏下马车,抬头望去。

  眼前是一座横亘于大地之上的巨城,黑铁浇筑的城墙高达十丈,墙头旌旗猎猎,刀枪如林。

  城墙之外,是茫茫无际的荒原,远处山峦起伏,隐约传来低沉的兽吼,令人毛骨悚然。

  这便是北境边关——镇妖关。

  “都给我下来!磨蹭什么!”

  一名身披铁甲、满脸刀疤的校尉厉声呵斥,手中鞭子凌空抽响。

  “新兵蛋子全部去东校场集合!日落之前完成武道考核,通不过者,编入敢死营!”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许观一随着人流前行,目光扫过四周。

  同来的新兵约莫三百余人,大多面黄肌瘦、神情惶恐。

  但也有少数几人龙行虎步,目露精光,一看就是练家子。

  “听说了吗?这次妖潮提前了,阵前营已经填进去两批人了!”

  “嘘……小声点,想被当场斩首吗?”

  窃窃私语中,众人被押至东校场。

  校场辽阔,地面由青石铺就,血迹斑驳。

  高台之上,坐着三名军官,居中一人身披玄甲,气息深沉如海,赫然是气血境武者。

  “武道考核,现在开始!”

  校尉军官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人群骚动之际,其中身披玄甲之人站起身来。

  “等一下,此次兵役人员中可有不到十九岁已然开辟武道经脉,成为武者的?”

  刹那,顿时有人站了出来。

  而站出之人,无不深受瞩目。

  许观一见状也当即迈出一步,盯着上方说话的之人。

  对方扫视一眼,骤然点头:“兵役之中,此次竟有四人!”

  “你们四人不用考核了!直接随我来吧!”

  哗!

  全场一片悸动,众人见状也是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护送四人离去,众人才被校尉一声怒吼拉回现实。

  许观一走在最后面,一步步朝着玄甲武者踱步而去。

  几人一行无话,玄甲武者也只顾着带头走路,不知要将四人带去何处。

  许观一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前方三人。

  一个背负双刀的精瘦少年,气息凌厉。

  旁边是一冷面女子,目光刚侵入便立马抛出一个戾色。

  还有一铁塔般的壮汉,说他不满十九,很难让人相信。

  没想到像许观一这般想靠兵役考核登天的人

  穿过三道重兵把守的内城门,喧嚣被抛在身后。

  眼前豁然开朗,入目一片连绵的玄色建筑群。

  正门前立着一块丈高黑铁碑,上书三个猩红大字——褚武司。

  “到了。”

  玄甲武者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金铁摩擦。

  他转过身,眼珠在四人身上一一扫过,最终停留在许观一身上多了一瞬。

  “你们四人,未满十九,已入炼皮,按王朝《武备律》,可归褚武司,不必去兵防司当填线。”

  他抬手一指远处高墙,那里旌旗密布,隐约传来操练声。

  “兵防司管下面的普通兵役,主守城墙、修工事、甚至御妖潮,十人去,一人回,说的便是他们。”

  “而真正的兵防司精锐,则由三名凝丹境武者一步步层级分设,严格之至!”

  又指向身后黑铁碑,碑后院落幽深,有刀兵碰撞之声隐隐传出。

  “我们褚武司不同,这里只收武者,专司御敌、斩妖、守防、王朝在边防一州十九县设下褚武司分部,汇聚天下年轻武道种子,供给资源,传授武学,你们能进来,是造化!”

  似是知道些什么,那铁塔壮汉瓮声瓮气问道:“大人,那天风部呢?”

  玄甲武者冷笑一声:“天风部?那是监察一州武者事务的刀,你们现在还不够格知道!”

  许观一心头微动。

  一州十九县,褚武司、兵防司、天风部,王朝对武者的管控竟如此森严。

  而褚武司,显然是他眼下最好的去处。

  “进来吧。”

  跨入褚武司大门,内里别有洞天。

  演武场上,数十名年轻武者正在捉对厮杀,气血奔涌之声不绝于耳。

  “褚武司不养闲人!”

  玄甲武者领着四人来到一处堂口,案后坐着一名文吏。

  “入我司,每月有俸禄、有丹药、有功法,但需完成任务,妖潮来袭,兵防司守城墙,褚武司出城斩妖,同为军户层阶!”

  文吏抬头,递出四块玄铁令牌,正面刻着“褚”字,背面是各自姓名。

  “持此令,可入武库选兵刃一件,武学一卷、领白丹三枚,今日起,你们便是褚武司丙字部司事,享有调度之权,若遇到妖魔难事可从兵防司调五名兵卒!”

  冷面女子接过令牌,忽然开口:

  “大人,听闻近来天妖门在十三县活动频繁,血衣教余孽也重现北境,褚武司的任务,是否包括剿杀这些魔道武者?”

  堂内气氛骤然一凝。

  另外三人看来皆对此地有所了解,不似许观一这样的小白。

  玄甲武者眯起眼,缓缓点头:

  “血衣教也好,天妖门也罢,皆是我王朝心腹大患,你们既此门日后少不得与这些邪魔外道打交道。”

  “不过,记住——”

  他手掌按在案上,气血境的威压轰然爆发,如一座山岳压在众人心头。

  “褚武司的刀,只斩两种东西,一是妖,二是逆,你们别成了第三种。”

  四人面色微变,齐齐躬身:

  “属下明白!”

  许观一握紧手中玄铁令,令牌冰凉,却让他心头火热。

  兵防司是泥潭,褚武司是阶梯,而前方那些妖都是他【道箓】掠夺天赋,飞速成长的养料。

  “都下去歇息吧。”

  玄甲武者挥挥手,“明日领取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