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谓是一粒金丹吞下腹,我命由我不由天。

  看着眼前这充斥着流光溢彩,仿佛皎月一般的符种,卫庄没有丝毫的犹豫...张口便吞咽了下去。

  对于他来说,要不是当初沈离那一张肉饼,他早就死了。

  如果沈离想要害他,凭借这一手所谓的江湖术法,当初便可以按下自己。

  如果沈离想害他,便不会引他来此小圣贤庄,更不会允许他旁听授课!

  他虽然心如铁石...但也明白谁是真心,谁是假意。

  只是他不理解,为什么沈离会对他这么好!

  吞下之后,却见卫庄的脑海一阵清明...

  太阴符种在吸收太阴月华,替代灵根的同时,同样可以保持灵台的蒙昧。

  虽然不如太阴剑意,斩断魔念...但是只要刚正不失,太阴符种自然会庇护灵台!

  卫庄缓缓闭上眸子...内外开始涣散,出现道道虹光...好似要接连天地一般!

  沈离端坐在原地,慢条斯理的掀开古籍,并未抬头。

  大势已经开始推进,他手中的太阴符种也得以动用...

  现在开始布局,看似落下别人许久,但是实际上,并不算是很久!

  这一场诺大的开幕,他需要仔细思虑,并且挑选正确的人选。

  对于他来说,此方天下的古圣贤亦或者江湖游侠...还是凡俗百姓亦或者路边野狗。

  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圣贤之所以圣贤是因为他们最终所取得的成就。

  而若是他能够取得更高的成就,那么自己便是圣贤。

  便可以在这一段历史之中,达到空前绝后。

  又何须依仗圣贤之名?

  相较于培养那些本来就是天才的天才。

  他更喜欢更有挑战的人物。

  例如眼前的卫庄。

  根骨...并不重要。

  而这一身纯粹,但是却不沾染任何魔念的杀意。

  沈离觉得,这才是他的重中之重!

  “和光同尘...”

  却见伏念端坐在走廊后,将绝大部分身子隐藏进入阴影之中,眼神微微的看向这位韩国九公子。

  “这位九公子...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走廊的长椅上,颜路在上面躺着,有些醉醺醺的看着场上的卫庄。

  “这等清静雪白之物...给了这杀胚,实在是可惜!”

  张良却是蹙着眉头。

  “此物...是何物?只是凭借感觉...危险的可怕。”

  却见荀子的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三人身后,轻笑说道。

  “身化少阴...和月同光。”

  “这是一门极高的境界...与阴阳家的周天星斗之术,却是有些关联。”

  “阴阳家调理阴阳,可以从天象,周天之中汲取星辰之力。”

  “而此法,却是从群星太阴之中汲取月华...”

  张良有些好奇的问道。

  “很罕见吗?”

  荀子微微伸出手...一道随处可见,直射在手中的月光在他的手中出现了形状。

  好似化为了最为柔软的绫罗绸缎。

  他只是幽幽说道。

  “月光色...无处不在,人人可照。”

  “却不入其身,难养其魂。”

  “当真是很有意思....”

  只见卫庄缓缓起身,手中的剑法没有了章程,却好似一条游龙一般滚动在庭院之中。

  可古怪的是,这由真气掀起来的阵阵罡风,却无法掀动那儒袍身影分毫。

  两人一静一动。

  一明一暗。

  一高一下。

  一文一武。

  相得益彰。

  直至一缕晨曦从东方遥遥而升...太阴隐匿。

  卫庄才缓缓收功。

  一夜修行,他不仅没有感觉到疲惫。

  反而是神清气爽。

  内视一身真气,只不过是一夜之隔,他的真气修为便突破到了二流高手。

  卫庄眼神闪烁...却是缓缓收起长剑。

  沈离依旧陶醉在孤本之中...头也不抬,却是淡淡问道。

  “要是带不回来...你也不必回来了。”

  “我丢不起这个人。”

  卫庄脚步一顿,嘴角掀起一抹冷酷的笑容。

  没有说话,黑袍猎猎作响。

  径直离开了庭院。

  今日的擂台格外的热闹。

  诸多群雄必至。

  沈离却没有凑热闹。

  直至黄昏欲落去,晚霞映连天。

  沈离不知道卫庄什么时候回来的。

  只知道月上中稍,等他抬头的时候...一道浑身血气的身影,站在庭院之外。

  月光阴影之中。

  沈离起身伸了一个懒腰,淡淡笑道。

  “到手了?”

  铿锵~~~

  锋锐的剑鸣,狂乱的剑海潮声,铺面而来的鲸鲨巨浪...以及,那刚刚淬炼成功,开锋而战...便早已布满了血气的神兵直插地面的青石板砖之上。

  青石板砖好似豆腐一样被切断...那是怎么样的一把剑?

  戾气冲天。

  压得满院月华都暗了几分。

  剑身不似寻常利剑那般圆滑,两侧布满细密交错的利齿,形如鲨鳃,泛着冷冽暗沉的乌光,不见半分仙气,反倒透着蚀骨的凶煞。

  血骨森森。

  战国尊崇剑为百兵之君。

  如何见此?

  闻声而来的伏念毫不掩饰内心的厌恶。

  腰间那一把刚正无比的‘太阿’正在不断地震动。

  “这是一把...妖剑。”

  颜路毫不掩饰内心的悸动,此情此景之下,居然笑了出来。

  “徐夫子果然是个高手,居然还在藏私...”

  而张良却是抱着属于自己的那一把‘凌虚’瑟瑟发抖。

  “都是名剑...怎么差别...如此巨大?”

  沈离缓缓伸手,想要握住这把剑的剑柄。

  却只感觉手心一阵刺痛。

  他没有恼怒,反而笑了出来。

  “古剑修无需灵器,便可使神兵通灵。”

  “这个世代,究竟存在着怎么样的秘密?”

  他摊开手掌...那森冷的红色剑气啃噬着他的手心,隐约好似鲨鱼落齿。

  便在此时,卫庄幽冷的嗓音缓缓而动。

  “我用了三十年的寿命...唤来了这一把妖剑的掌控权。”

  沈离一愣,却是摇头。

  “值得吗?”

  卫庄的声音没有丝毫的起伏...反而是透露着一丝笃定。

  “它属于我。”

  那纤细的黑袍身影缓缓浮现在月光之中...众人目光看去,瞳孔骤然一缩。

  惨白发丝随着罡风狂乱而舞...

  那张原本稚嫩的面孔此刻显得疲惫无比,却被尽数掩埋在冰冷的神情之下。

  沈离负手而立,注视卫庄,嘴角微微勾动。

  “这把剑,叫什么名字?”

  “鲨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