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白的话一出，高知联盟所有人的脚步同时顿了地上。
黄主任的背影明显僵了一下，像是被人在后背上拍了一板砖。
有几个年轻的研究生下意识回过头来，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有愤怒，有难堪，有羞耻，但更多的是心虚。
尤其是那个眼镜男。
表情比死了亲妈还难看。
他跳出来，指着季白：“季白，你差不多行了！我承认你厉害！行了吧！”
“但你别忘了，用不了多久你也会进入我们这个圈子，读大学，读研，读博，发论文，我劝你别把事情做绝了！”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季白听完，嗤笑一声。
“首先，我对你们那个圈子不感兴趣！”
“其次，日后大概你也不会再有资格见到我！”
“还有，道德是约束自己的，不是绑架他人的，赌约靠自觉，你赖了我也不会逼你！”
眼镜男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季白这三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把他最后的遮羞布全给扯下来了。
别说，他以后还真未必有资格再跟季白见面。
“那你叫住我们到底是什么意思？”眼镜男彻底破防了。
季白看着他，然后说出了那句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的话。
“来而不往非礼也！”
“你们的题出完了。”
“现在，该轮到我出题了！”
眼镜男傻了。
“什么？你要出题考我们？”
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指着自己又指着身后的人：“你知不知道我们是谁？你出题考我们？”
季白点了点头。
“可敢应战？”
“如果你们能答出我的题，那么之前所有的赌约全部作废！”
眼镜男回头看了一眼老师黄主任。
黄主任等一众人也都傻了。
季白要出题考他们？
他们承认，季白确实是个天才。
以高中生而论，奥数金牌级别的实力，放眼全国也找不出几个。
可你再天才，也只是一个刚毕业的高中生！
就算你有奥数金牌的实力，可在场的，谁还没拿过几个金牌银牌？
震旦、交通、之江、金陵……这些学校的数学系，哪一个不是全国数学竞赛生挤破头都想进的地方？
他一个教了二十年数学的博导，还能被一个高中生出的题难住？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不知天高地厚！
黄主任跟身后众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所有人都微微点头，可以接。
这有什么不能接的？
一个高中生能出什么题？
最难的也就是奥数竞赛题，而奥数竞赛题对在场这些人来说，即便不能信手拈来，也绝对不至于解不出来。
眼镜男收到信号，转过头，对着季白扬了扬下巴，语气重新变得嚣张起来。
毕竟在他的认知里，一个高中生给一群数学博士出题，本身就是一件荒唐到近乎可笑的事。
“好，你出题吧，如果我们答不出你的题，我脱光了绕你们学校跑十圈！”
“但如果我们答出了你的题，不光之前的赌约作废，我还要你当着全国网友的面，亲口说一句‘九十九中确实是蛇鼠窝’。”
“怎么样？敢赌吗？”
他倒要看看，这个少年会给他们出个什么题！
直播间里，网友们也有些傻了。
“什么？！季白要出题考这帮专家？？？”
“倒反天罡！！！”
“十八岁高中生给博导出题，我他妈没听错吧！！！”
“季白：你们已经被我一个人包围了，放弃抵抗，老老实实答题！”
“很好奇，季白会出什么题！”
“不管出什么题，就冲这份胆量，我就服！”
“那个眼镜男真讨厌！”
……
季白也不磨叽。
他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在黑板上写下了一行字。
这行字很短，短到他在黑板上只花了不到十秒钟。
但当这行字的最后一个字落下的那一刻，整个礼堂的空气，像是被抽空了。
直播间里，几十万在线观众，鸦雀无声。
黑板上写的是：
证明：任一大于2的偶数都可写成两个素数之和。
……
轰！
所有人炸了！
季白竟然让他们证明哥德巴赫猜想！
黄主任在一开始的错愕震惊后，笑了。
他笑的很开心！
到底是个孩子啊！
刚才在黑板上写奥数题的时候气势如虹，差点把他这个老江湖都唬住了，结果转头就犯了一个最幼稚的错误。
竟然拿一道全世界都没人能证明的世纪难题来当赌题。
你让一群硕博教授证明哥德巴赫猜想？
证明不出来又怎样？
全世界都证不出来！
这不是把赌注押在一个不可能输的东西上，这是把赌注押在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东西上。
不过也好。
黄主任还在想这件事该如何收尾，没想到季白想了一个如此荒诞的结尾。
“好了好了，天也不早了，大家散了吧。”
黄主任说完就准备带人离开。
直播间的网友也都感觉可惜。
“到底是个孩子啊！”
“前面那么燃，最后这一下有点掉链子了。”
“可能心里有气，又不知道怎么撒！”
“那帮人从一开始就在刁难他，赢了还要加赛，加赛完了还想耍赖，换谁谁不来气？”
“但他确实不该出一道没答案的题，这不是给对面递台阶吗？”
“是啊！前面三道题答得多漂亮，奥数题也现场推出来了，明明已经赢麻了，最后来这一下反而让对面有话说。”
……
黄主任等人正准备离开。
“Oi——”
季白又开口了。
“演都不演了是吧，好歹认个输啊！”
黄主任闻言转过头，非但没生气，反而笑呵呵的：“好好好，我们认输，你这道题我们答不出来，可以了吧？”
那语气，就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你不是要认输吗？好，我认，行了吧？现在可以回家了吧？
季白指着眼镜男：“那他刚才说脱光了跑圈，还算数吗？”
眼镜男脸都气紫了。
感觉智商被碾压了。
他万万没想到季白竟然会拿出哥德巴赫猜想。
这他妈谁能做出来？
“季白，你够了！”
“你拿一道未经证明的猜想给我们做，这不是考题！这是耍赖！”
“全世界数学家两百多年都没证出来的东西，你让我们在半小时内证出来？”
“就算我们最后证明出来了，你看得懂吗？”
“一个高中生，给一群数学博士出一道世纪猜想，然后让人家当着你的面证给你看，你觉得这合理吗？”
直播间里，不少网友虽然很讨厌这个眼镜男，但也觉得说的有道理。
“有一说一，眼镜男虽然很讨厌，但说的没毛病！”
“没有被证明的猜想，怎么证明？”
“屁的道理，眼镜男这是在偷换概念！”
“不能证成，但可以证伪啊！”
“说白了，还是季白拿出来的题不合适！”
“这玩意谁能证明啊！”
“散了吧散了吧！”
“一场闹剧！”
“哪里闹剧了，我觉得很精彩啊！”
“今晚这场直播比任何综艺都好看，宗门天骄独战上界仙人，过瘾！”
“最后天骄拿出残缺极道帝兵，上界众仙无人能接，只能灰溜溜退去！”
“残缺极道帝兵笑死我了！哥德巴赫猜想=残缺极道帝兵？”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
眼镜男越说越激动，他推了推眼镜，往前迈了一步。
“想要我认输也行，除非你能证明出来这道题！”
“如果你做不出来，就别在这里胡搅蛮缠，一道没有标准答案的题，让我们怎么做？”
“如果你能证明出来，我现在、立刻、马上，脱光了跑，从这里一直跑回魔都！”
这句话确实诛心。
一个高中生，证哥德巴赫猜想？开什么玩笑！
直播间里的弹幕也安静了一瞬。
“眼镜男这招够狠啊……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季白还是太年轻了，被他抓到话柄了。”
“这下真不好收场了。”
就在这一片安静中，季白动了。
他转过身，面向黑板，拿起一根新粉笔。
“看好了，我只演示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