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豪华大平层。
夜色漫过落地窗，落地窗外是京城璀璨的天际线，万家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
但这间宽敞的客厅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圈打在沙发区域，把周围的一切都笼在昏暗里。
苏晚靠在沙发上，穿着一件垂坠感极强的真丝T恤，衬衫下摆随意地垂在腿侧，两条修长的腿交叠着搁在茶几边缘。
眉头紧紧皱起。
“怎么会……”苏晚低声自语。
现场的所有布置，全部被季白破解掉。
吊灯、话筒、台阶、粉笔……
看似无意，却精准的找到每一处。
就好像……自己身边出现了内鬼一样！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苏晚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身边的人都是精心挑选的，每一个都拿捏着她的把柄，她控制人在这一行是出了名的滴水不漏。
但此刻，她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极其陌生的不安。
不是被对手击败的愤怒，而是你明明在暗处布好了陷阱，却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更高的地方俯视着你。
“难道季白背后真的有一支恐怖的力量？”
苏晚喃喃自语，烟灰又落了一截。
然后她摇了摇头。
不。
她查过季白。
父母双亡，爷爷奶奶三年前同一天去世，二叔二婶把他的家产全部讹走，只给他剩了一套抚城的老破小。
他在九十九中那种全市最烂的高中混了三年，高考前一个月模拟考还只有三百多分。
他的社会关系简单到令人发指，一个班主任，一个校长，几个教过他但没怎么跟他交流过的老师。
这样的人，不可能背后有什么力量。
可正是因为他什么都没有，才更让她觉得可怕。
一个人，没有任何背景，没有任何资源，就这么凭空冒出来，用几天时间把全世界的数学界搅得天翻地覆。
你要么把他拉拢过来，要么就把他彻底毁掉。
苏晚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那边响了两声就接了。
“我这边的布置，都失效了。”
对面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消化这句话的分量。
苏晚没有等他回应，而是继续往下说：
“哦，我差点忘了，您当时应该就在现场，是吧，周副理事长？”
电话那头的人，正是华国数学协会副理事长，周院士。
此刻电话里沉默了整整几秒。
随后缓缓吐出两个字：“废物！”
苏晚笑了。
没有恼怒，没有反驳，反而笑得意味深长。
她靠在沙发靠背上，用肩膀夹着手机，腾出手来又点了一根烟。
打火机的火光照亮她嘴角的笑意，那笑意里有自嘲，有冷意，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那接下来……就让小女子看看，周副理事长您的手段了？”
“嘟嘟……”
那边直接挂断了电话。
苏晚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长长地吐了一口烟雾，嘴角的弧度还挂在那里。
虽然出现了一些意外，但她还有后手。
她从来不会把鸡蛋全放在一个篮子里。
周副理事长只是其中一个懒子…篮子而已！
“季白，你根本不知道，你即将面对的是什么！”
苏晚拿起手机，又拨了一个号码。
只是这次，说的是一口流利的英格力士。
……
京城饭店。
除了季白，这才来华的外国学者，也都被安排在这里。
地理位置优越嘛。
此时，在某间行政套房。
IMU秘书长查尔斯，还有几位金发碧眼的老外聚在一起。
夜色已深，落地窗外长安街的车流拉成一条条金色的光带，但房间里的人完全没有欣赏夜景的心情。
茶几上摊着四份打印好的预印本，每一份都被翻得边角起毛，空白处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
“明天就是验证大会了。”
查尔斯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靠在单人沙发的扶手上，西装外套搭在椅背，领带松了一半，完全没有平时在IMU总部开会时那副从容不迫的派头。
“这几天我把季白的四篇证明反复看了好几遍，每一篇我都逐行推过，想找到哪怕一个逻辑漏洞。”
“但…坦白说，我没找到，每一步都严丝合缝，每一个构造都恰到好处。”
“上帝，不得不承认，那个华国少年，真的证出来了。”
旁边一位白发老者叹了口气，点了点头：“上帝作证，我原本以为是一场学术骗局，可看完证明过程，我找不到任何漏洞，十八岁……这太不可思议了！”
“证明成立是一回事，能不能站稳又是另一回事。”另一位鹰钩鼻的学者抬眼，眼神里带着老牌学者的骄傲。
“总不能让他轻轻松松讲完五天，风风光光走下主席台，像个凯旋的英雄。”
“那我们这些人飞过来，是当观众的吗？”
这话一出，众人都沉默了。
道理很简单。
验证大会从来不是单向的成果展示，而是全球同行的集体拷问。
在家看论文就能验证对错，那为什么要千里迢迢齐聚一堂？
就是要提问、要质疑、要刁难。
只有顶住了全世界最顶尖大脑的连环拷问，你的成果才会被真正认可。
不仅认可你的论文，更认可你这个人，认可你配得上这份荣耀。
这是学术圈百年不变的传统，也是西方学界最后的骄傲。
他们可以承认成果，但绝不能让一个十八岁的华国少年，毫无波折地站在世界之巅。
“大会日程我看过了。”查尔斯指尖敲了敲日程表。
“前四天，他分别讲四大猜想的证明思路，我们按流程提问，不做额外刁难。”
“最后一天，是全球学者自由复盘答疑，这一天，就是我们的机会。”
其实他们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找一道难度极高的问题，以求学者的姿态，现场请求季白帮忙解答。
你这么厉害，我有道题不会，问问你，不会生气吧？
当然，这个问题不能太难。
你把黎曼猜想搬上来，那谁能证出来？
这就跟上次高知联盟现场出题的道理一样。
总之，不能让你就那样随随便便的走下讲台。
必须把你的无垢金身破了！
哪怕你证明了四大世界级数学难题，也有你不会的！
你不是无所不能的！
几个老外在套房里小声嘀咕着，找一道什么题来破了季白的无垢金身！
“有了，老伙计们，你们觉得这道问题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