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厥大军本就因为围剿张冲而阵型散乱,侧翼几乎没有防备。

  五千陌刀队这一记重击,直接砸在了他们最薄弱的地方。

  惨叫声、惊呼声、战马的嘶鸣声瞬间炸响,原本正在合围张冲的突厥士兵,后队陡然大乱,不少人甚至没看清敌人在哪,就被身后的溃兵冲得东倒西歪。

  “什么?!”

  颉利猛地回头,看见那堵横推而来的陌刀队,瞳孔骤然收缩。

  他怎么也没想到,伏击的主力根本不是眼前这一千多不要命的府兵,而是这支藏在暗处、战力恐怖至极的重甲步卒!

  “那是什么?”

  执失思力内心惊骇万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是什么武器,为何有这么大的威力?”

  “秦琼!”

  颉利目眦欲裂,他当然认识这位大唐第一猛将,只是没想到,对方竟然出现在这里,还带领着一支手持如此恐怖武器的军队。

  那到底是什么?

  “受死吧!”

  秦琼跃马先登,深入敌阵如入无人之境,全力为自己身后的陌刀队开路,同时直奔颉利。

  “回防!侧翼回防!拦住他们!”

  颉利厉声嘶吼,根本顾不上秦琼,连忙调兵去堵侧翼的缺口。

  可大军已经散了开来,命令传下去总要时间,而陌刀队推进的速度......竟然远比他调兵的速度更快。

  每时每刻,都有突厥士兵被陌刀连人带马一起斩碎。

  “哈哈哈哈!”

  突厥大军中央的张冲,见此情形,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好!”

  “好啊!”

  “好一个陌刀,好一个人马俱碎!”

  “秦将军威武,陌刀队无双!陛下万岁!”

  秦琼手持马槊冲在陌刀阵最前方,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目光扫过阵中浑身是血、依旧在死战的张冲,喉头滚了滚,手中槊锋更猛:“加快推进!接应张将军!”

  “杀!!”

  陌刀阵如墙而进,挡者披靡。

  突厥骑兵冲上去,便是人马俱碎。

  步兵上前,连人带甲被劈成两段,鲜血浸透了脚下的土地,残肢断臂散落满地,这支堪称精锐的突厥大军,在陌刀阵面前竟如同纸糊的一般,被一路平推过去。

  突厥大军个个头皮发麻,心惊胆战。

  他们怕了。

  这太可怕了。

  一刀下来,人被斩开就算了,竟然连马都劈碎了。

  这样的场景,简直闻所未闻,令这些自称神勇无双的突厥勇士,心里都不由生出了浓浓的惧意。

  阵中的张冲也察觉到了后方的异动,回头看见那片不断推进的寒芒,原本已经黯淡的眼神骤然亮起。

  他哈哈大笑一声,挥刀又劈翻一人,声音里满是畅快:“兄弟们!援军到了!跟着我,往外杀!”

  “杀出去!和陌刀弟兄们汇合!”

  张冲实在没想到,陌刀队的战斗力竟然强到了这么离谱的程度,原本必死的局面,现在竟然多了几分生机。

  仅剩的几百名府兵闻言,顿时爆发出最后的力气。

  本已是强弩之末的众人,此刻竟又悍勇了三分,顺着陌刀队撕开的缺口,硬生生往外突围。

  内外夹击之下,夹在中间的突厥士兵腹背受敌,瞬间便乱成了一锅粥。

  颉利站在高处,看着自己的大军被两面撕扯,阵型越来越乱,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咬牙切齿:“梁师都!!!”

  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颉利眼里的恨意怎么都藏不住。

  不是说大唐内部动乱吗?

  怎么现在一个小小的武功县府兵,都能爆发出如此惊人的战斗力?

  秦琼更是率领着这支个个手持绝世凶兵的军队于此伏击他。

  这叫内乱?

  这叫忙着稳固政权?

  刚登上皇位,尚未经历权力动荡的李世民,还有空闲分心派出这支凶军伏击他?

  短短一会儿,秦琼率领的五千陌刀队,对他们造成的伤亡,比之前武功县府兵冲杀许久加起来还要多一番。

  可谓损失惨重。

  “可汗!左翼快顶不住了!咱们要不要先撤?”

  执失思力凑过来焦急地请示。

  “撤?”颉利猛地攥紧马鞭,怒斥道:“对方仅有区区几千人,我十万大军在手,你让我撤?”

  “我们若是撤了,突利又该怎么办?”

  “他们那边可还率领着五万多大军,一旦不能跟我们汇合,强闯入大唐境内,他们凶多吉少。”

  “你让我撤?”

  执失思力语塞。

  其实他很想说,十万大军现在没用啊。

  原本大军为了尽快跨过泾州,已经赶了相当长时间的路,早已疲惫不堪,又连续遭到伏击。

  现在更是被秦琼的陌刀队杀得心惊胆战。

  将士们的战意早已消退,此时不退,即便能把秦琼歼灭于此,所造成的伤亡一定是他们不能接受的。

  毕竟,那名为陌刀的武器实在太恐怖了。

  颉利冷哼,下令道:“不要与他们恋战,他们两条腿跑,还能比得上我们的马儿吗?”

  “往前走,跨过这黄土台,届时就是秦琼的死期!”

  一众突厥大军立马按照颉利的吩咐行事,所有骑兵全部开始向前,试图摆脱陌刀队。

  也就在这个时候,秦琼已经亲率一队精锐,硬生生凿穿了突厥的防线,冲到了张冲附近。

  “张将军,速随我突围!”

  秦琼一槊挑飞一名突厥将领,沉声喝道。

  张冲浑身是伤,握刀的手都在发抖,却笑得格外敞亮:“秦将军!末将......没给大唐丢脸!”

  “废话少说!走!”

  秦琼一把拉住张冲的胳膊,将人往自己身后一带,陌刀队立刻合拢阵型,将残存的府兵护在阵中。

  随即,秦琼抬眼望向颉利所在的方向,声音冷冽:“阿史那咄苾,今日便先收你这点利息,下次,你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话音落下,他大手一挥:“撤!”

  五千陌刀队护着残存的府兵,阵型丝毫不乱,边打边退,顺着来路往山坡上撤去。

  突厥士兵被打怕了,竟没人敢贸然上前追击,只敢远远地跟着,眼睁睁看着他们全身而退。

  颉利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狼藉的战场与数不清的尸体,胸口剧烈起伏。这一战,他折损了上万人马,却连对方的主力都没留住,反倒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张冲......秦琼......”

  他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眼神阴鸷得可怕。

  “这笔账,本汗记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