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上。

  一个宫女走到皇后身边,在其耳边低语几句。

  顷刻间,皇后眉头舒展,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南乐汐接收到她的眼神,捅了捅身侧的沈确,声音里满是关切之意,“夫君,苏染妹妹去更衣了,貌似去了很久,怎么还没回来?”

  沈确的杯盏顿在唇边,带着酒意的眼神瞟向苏染的座位。

  果然,空空如也。

  “去了多久?”

  “大概一炷香时间,不会是遇到什么事了吧?”南乐汐脸上现出少有的关心模样。

  沈确放下杯盏,看着眼前的女子,眼里尽是疑问。

  她不是最讨厌苏染吗?

  怎么现在开始关心起来了?

  见他不动,南乐汐心里有些焦灼。

  不行,必须让他去捉奸。

  只有让他亲眼看看苏染那贱人和野男人颠鸾倒凤,才能彻底断了他的念想。

  如此一来。

  苏染身败名裂。

  沈确彻底放下她。

  蓦地,她灵机一动。

  “夫君,我方才看苏染妹妹脸色不是很好,”南乐汐说着,蓦地瞪大双眼,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她不会出什么事吧?”

  沈确没有看到她眼底的算计,直接起身出去,去了偏殿方向。

  看着面前一排房子,一时犯了愁,哪间是苏染去的屋子?

  心里想着喊她名字就好。

  “苏……”

  后边的话还未出口,就听第三间屋子里似是有女子细弱的轻哼声。

  苏染?

  是苏染?!

  沈确没有犹豫,推门而入,直奔声音发出的地方。

  只是,刚走出四五步,一阵头晕目眩感袭来,身子不由得晃了几晃。

  本能反应下,他立即抬手扣住旁边的柱子,堪堪稳住了身形。

  “苏……”沈确嘴里唤着,但声音缥缈,似是从远方飘来一般。

  “救……救我……”女子的声音从帐幔里传出。

  那个声音在耳边炸开。

  又仿佛是梦里回响一般。

  沈确抬眸看去,眼前全是幻影,喉咙里涌上一阵灼热的痒意,如星火燎原之势席卷全身。

  他用力摇了摇沉沉的脑袋,撑着身子向前走去。

  近床榻前,他一把扯开帐幔,视线内,仿若有女子的轮廓。

  不等他反应过来,榻上的女子如饿狼猛虎般一把环上他的脖颈,他顺势倒了下去。

  “……苏……苏染……”

  沈确完全看不清眼前人,但身体异常亢奋,呼吸变得紊乱,俯身便吻上那只微张着的唇,大手粗鲁地去扯她的衣裳。

  一时间。

  屋内床榻摇摇晃晃,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暧昧的吐息声此起彼伏,由弱转强……

  附近路过的宫女听到粗鲁不堪的声音后,纷纷侧目。

  “你听到声音了吗?”

  “这声音……”有宫女顺着声音的房门看去,眼神一指,“像是那间房里发出来的。”

  “有没有觉得,像男女之间那种情不自禁的声音。”

  “不会吧,这里离太和殿很近,谁敢在陛下眼皮子底下如此明目张胆啊?”

  “走,过去看看。”

  三个宫女蹑手蹑脚过去。

  距离越来越近,声音也越来越重。

  霎时,几人的脸颊涨得通红,吓得一个激灵,手里托盘一下子打翻在地,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毛手毛脚的,仔细你们的皮!”

  喜公公厉声呵斥道。

  他正欲回寝殿,去给天启帝取披风,哪知刚走到这里,就瞧见这一幕。

  毛毛躁躁的,成何体统!

  三个婢女闻言,慌忙低头站成一排,双手放在身前,大气不敢出一口。

  喜公公快步过来,抬手刚要训诫三个宫女,就听到耳里传入的不堪声。

  刹那间,他的手僵在半空,老脸一阵臊得慌。

  随即,那只抬起的手向右一转,点着房门,咬牙切齿地道:“哎呦喂,我的祖宗啊!竟敢在宫里行这等苟且之事!老奴看你是嫌命长了!”

  话毕。

  喜公公一溜烟跑开了。

  三个小宫女亦趁机离开是非之地。

  一会儿的功夫。

  太和殿的人匆匆赶来。

  远远地,就听里边此起彼伏的声音。

  “真是好大的胆子!”天启帝眼神冷冽,浑身上下带着毁天灭的的压迫感。

  “陛下息怒,龙体要紧。”皇后贴心地为他抚着后背。

  身后世家女子面面相觑。

  随即低声议论起来。

  “这声音好羞耻啊。”

  “就是再耐不住寂寞,也不该选在皇宫里吧?”

  “伤风败俗,不知廉耻,就是不知是哪家的,真是辱没门楣。”

  “依我看,刚才宴席上谁不在,八成里边就是谁。”南乐汐煞有介事地带节奏。

  “人吃五谷杂粮,少不得如厕,宴会上总是有零星离开的人。”

  “对了,你们还记得吗?一炷香之前,护国夫人苏氏可是去更衣了,但直至现在都没回来,不……不会是她吧?”

  “还真有这种可能。”

  “若真如此,她就是德不配位,当不起陛下给的殊荣。”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看她很有原则的一个女子,怎也做出这等不知羞耻的事。”

  南乐汐扫过众人嗤之以鼻的神情,心里暗喜,又暗暗和皇后交换个眼神。

  苏染完了。

  跟她斗,注定会输得很惨。

  一行人到达偏殿外。

  天启帝猛得顿住脚步。

  见状,南乐汐脸上惊现担忧之色,声音颤抖,“陛下,臣妇一直当苏染是亲妹妹,没想到,她竟做出这等背叛夫君,不守妇道之事。夫君他刚得胜回来,岂能被这等女子败坏名声?求陛下替臣妇做主。”

  “胡说!”陆依棠见她诬蔑苏染,言辞激烈道,“不可能是阿染,沈南氏,无凭无据,你休要血口喷人!”

  “陆姑娘,苏染离席一炷香了,那你说她去哪了?”南乐汐脸上是一副心痛不已的神情。

  “去哪都有可能,就是不可能在这间屋子里。”陆依棠狠狠瞪了她一眼,“发了霉的葡萄,一肚子坏水!”

  “你说谁是烂葡萄呢……”

  “够了!”天启帝脸色如乌云压境,眼里怒意翻滚,声音里带着帝王的威压。

  随即,他眼神一转,看着喜公公,声音冷硬道:“还不将那不知廉耻的东西,给朕拎出来!”

  “是,陛下。”

  喜公公得令后,即刻迈步进去。

  在看到眼前摇摇欲坠的床榻时,他整张脸就垮了下来。

  饶是他在宫中当值多年,此等污秽之事见怪不怪,可实在是没见过如此激烈场面。

  “混账东西!还不出来!”

  喜公公隔着帐幔怒喝。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床榻的晃动声和那不知羞的吐息声。

  一怒之下,他一把扯开帐幔,在看清眼前男人的脸时,怔了又怔,眼睛眨了又眨,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沈……沈大将军?”

  此时的沈确处于亢奋之中,恍惚中见了个人影,但全然没有听清说的什么话。

  自然没有搭理他的到来。

  喜公公尴尬不已。

  眼前的画面不堪入目,声音更令他老脸通红。

  他一把放下帐幔,双手捂住眼睛,羞得将头撇到一侧,“哎呦喂,老奴真是没眼看啊。就说老奴是个阉人,大将军您也得避着老奴不是。”

  然,还是无人回应。

  喜公公是发现了,他说的话就是放了个屁。

  无奈之下,他冲到门口,一一点着候在外边的侍卫,“快,快端水来,将人给老奴泼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