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

  下人们见到两人纷纷行礼,对她的到来只有恭敬,没有丝毫疑问。

  似乎,一切顺理成章。

  越往前,肉香味越是醇厚,一缕缕香气缠上鼻尖,勾人味蕾。

  不消片刻。

  两人前后进了正厅。

  入目,满桌饭菜,品类多样,颜色丰富,仿佛视觉盛宴般。

  看得苏染眼花缭乱的。

  咦?她忽地发现,城外酒楼点的那些菜品也在其中。

  除此,还多了银芽鸡丝,云片火腿,燕窝炒烧鸭丝,花香藕,鸡汤汆海蚌等。

  在婢女的伺候下。

  两人纷纷净了手。

  “坐吧,再不吃就凉了。”谢承渊眼神一指,示意苏染落座。

  苏染欣然坐下,清澈的眸子盈若秋水,“这次比在城外那次又丰盛了。”

  “上次我们点的菜,还没吃就被刺客掀了,孤让府里厨子按照菜谱做的,算是孤补给你,不留遗憾。除这些外,又加了几道……”你爱吃的。

  谢承渊看着她好看的眉眼,笑意从眼角眉梢蔓延开来。

  苏染拿起筷子,诙谐道:“乔迁宴,不带贺礼也可以白吃白喝,挺好挺好。”

  “孤允你日日白吃白喝。”谢承渊如上次那般给她布菜。

  区区几道菜而已。

  他都恨不得将这世间所有的好东西都给她,包括他。

  只盼她早些给机会。

  “那多不好意思。”

  “孤的地界,孤做主。”

  苏染温婉一笑。

  这话说得有力量,她喜欢。

  “殿下,乔迁宴只请一人,大御朝恐怕独一份,为何只请我一人?你喜欢清静?还是因为我是你邻居?”

  “用膳后,孤告诉你。”谢承渊深邃的眸子笑意分明,眼底交织着深情和宠溺。

  他每吃一口菜,视线就佯装无意般睨她一眼,眼神柔得仿若能滴出水来。

  面上平静,心里惊涛骇浪。

  不知道事情走向会如何?

  他又该如何应对?

  苏染识趣地享受美食,每每对上他的视线,皆露出一个得体又感激的眼神。

  吃人饭,看人脸。

  适时给个笑脸就好。

  约莫半个时辰后。

  两人先后放下筷子。

  很快,下人们有序进来,收走所有碗碟。

  就在下人们奉茶的功夫。

  苏染百无聊赖之际,走到一个摆架前,盯着有趣的摆件看了又看,摸了又摸。

  麒麟,璎珞,金葫芦,瑜玉双佩。

  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

  一桌之隔外。

  谢承渊负手而立,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的背影,“喜欢吗?送你了。”

  “不用不用,我只是看看。”

  “孤的东西允你拿走的。”谢承渊盛情相送。

  “真不要。”苏染回眸讪讪一笑,“我今日在殿下这里白吃白喝一顿,还没送你贺礼,再顺走你的东西,实在是说不过去。不管怎么样,改日我一定补上乔迁宴贺礼。”

  “孤要的不是贺礼。”

  “那殿下要什么?”

  谢承渊一动不动,看着她瘦削的背影,声音低沉,“若孤说,想要的是你呢?”

  闻言。

  苏染握着麒麟的手蓦地一顿,脑子仿若在一瞬间炸开。

  她应该没有听错吧?

  他认真的?还是在逗她?

  半晌。

  苏染缓缓转过身,抬眸看去,撞进眼前男人幽深的眸子里。

  谢承渊目光深邃,眼神炙热,爱慕之情不再遮掩一丝一毫。

  四目相对。

  眼底的情绪相互交融。

  空气仿佛陷入片刻凝滞。

  “阿染,孤心悦你。”谢承渊喉结滚了滚,声音多了几分沙哑。

  “殿下是在和我开玩笑吗?没关系,我就当今日没听过……”

  “你觉得孤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吗?”

  苏染从他认真地眼神里,看到了确定的答案。

  脑子里瞬间浮起和他接触的点点滴滴。

  明德长公主府,他打沈确是为了给她出气?

  浮香阁那次,他说是恰巧路过,真的只是恰巧吗?

  让她做他的特约编修,借此送她一套首饰也是蓄谋已久吧?

  听雪楼,他将沈确贪墨军饷的证据给她,是真的想助她成功离开沈府吧?

  还有,她出城去平南山那次,他也绝非偶遇吧?

  一幕幕在眼前重现……

  她起初以为他接近自己,帮助自己,是看在父兄的面子上。

  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想到,一个太子会向一个弃妇表白。

  一时间。

  苏染的心绪纷繁错乱起来。

  但,理智迅速占据上风。

  休书的墨迹似还凝在指尖,她没有再嫁人的打算。

  况且,世间男子多薄情,更何况皇室中人,生在皇家,最是懂得权衡利弊。

  “殿下贵为太子,身份贵重,而我,嫁过人,有着不堪过往,我不敢有非分之想,还请殿下莫要再说这样的话。”苏染福身行礼后,欲绕过离开。

  岂料,谢承渊一个跨步过去,拦住她的去路,高大的身影在她面前投下一片阴影,“孤要娶的是你,不是你的过去。”

  他本想着给她时间。

  可世间之事变化太快。

  方才沈昭的意思,他看得清清楚楚。

  再出现个马昭,李昭,王昭……

  他已经错过她五年,余生不想再错过她。

  “可我自觉配不上殿下,也不想拉低你的水准。”苏染想让他知难而退。

  她从未觉得自己差。

  别说休夫,便是和离,被休出府,她也不认为自己低人一等。

  不过是遇人不淑,没有觅得良配而已。

  但生在皇家,长在皇家的太子就是良配吗?

  也未必。

  “配与不配,是孤说了算。”谢承渊话锋一转,“外界传孤绝嗣又短命,你是因为这个拒绝孤吗?”

  “不是。”苏染不假思索地回应。

  “那你在怕什么?”

  “没有怕什么,只是我们今后的路不同。我日后只想守着永安侯府,除此,别无他想。”苏染仰视着近在咫尺的男人,话里尽是拒绝之意。

  “守住永安侯府,与孤在一起,两者似乎并不冲突。”

  “……”苏染怔住。

  她一时没了说辞。

  刚才找了理由,可都没能说服他,那就直接拒绝吧。

  “承蒙殿下抬爱,但我未想过再成婚,恐怕要辜负殿下一片深情了,抱歉。”

  说罢。

  苏染再次行礼,加快脚步绕过他身侧,欲迅速逃离此地。

  不料,谢承渊一把攥住她的胳膊,一个转身将她圈进墙角,左手撑墙,右手将她的手腕禁锢在墙上。

  “殿下?”苏染想要挣开。

  “阿染,你知道自己的心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