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染一袭绯红色劲装,飞身而起,稳稳跨坐在一匹棕色的大马之上。

  陆依棠毫不示弱,一个翻身利落地坐在马背上。

  远远的。

  江惠宁提着裙摆跑来。

  看着马上英姿飒爽的两人,眼底是跃跃欲试的神采,羡慕得眼泪都要掉下来。

  “我也想去,可我不会骑马怎么办?”

  “惠宁,你莫不是忘了,我以前叫你一起学骑马时,你今儿说日头太大,明儿说饿了没力气,后儿说你害怕,这能怪谁?”陆依棠故意调侃道。

  “你又提从前。”江惠宁嗔了她一眼。

  “好,不提不提。乖,等我们回来,到时给你烤肉吃。”陆依棠唇边漾着明快的笑意,好生安慰道。

  “那……我要吃野兔肉。”

  “没问题,包我身上。”陆依棠胸脯一挺,笃定道,“我一定猎来一只最肥的野兔,给你做炙兔肉。”

  “好。依棠,苏染,你们小心些,我等你们回来。”江惠宁瘪嘴,朝两人挥手。

  “清平郡主回吧。”苏染淡笑。

  说罢。

  两人轻抖缰绳,一夹马腹,两匹马儿长嘶一声后,如离弦的箭一般驶过宽阔的草原,径直进入树林之中。

  而后,直奔树林深处。

  一路走,一路寻找猎物。

  “依棠,你右边有只兔子。”苏染眼神一指,低声道。

  “好嘞。”

  说时迟那时快。

  陆依棠应声后一箭射过去,随即麻利地捡回猎物,一把装进猎囊里。

  两人掌心相击,相视一笑。

  这是好的开局。

  忽地。

  陆依棠似是瞧见前方干草在晃动,立即警觉起来,目不斜视,“阿染,前方草丛后好像有猎物,你手法准,你来。”

  “好。”苏染欣然应下。

  说话间,她挽弓搭箭,手指一松,前方便没了动静。

  她打马过去,近前一看,箭尖已刺穿麋鹿的脖颈。

  “依棠,回去给你烤鹿肉。”

  “阿染你真好,猎到的第一个猎物,你居然是要做给我吃,受宠若惊啊。”陆依棠故作动容地抬手吸了吸鼻子,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

  “感动要有感动的样子,干哭不落泪可不算数的。”苏染看着她扬起的嘴角,打趣道。

  “哈哈哈……”陆依棠笑声恣意,肩头笑得微微发颤。

  “依棠,我今日的目标是多猎几只白狐,到时给你做一件狐裘,让你过一个暖冬。”苏染弯唇一笑,眸光澄澈又坦荡。

  “说得好像我没衣裳穿一样。你千万别有压力,到时我从你的罗绮阁扫荡一件就行,嘿嘿……”

  “那能一样吗?我猎的是我满满的心意,罗琦阁可买不来的。”

  “你说的有道理,那我也给你猎白狐做狐裘。我们说好了,你猎的给我做,我猎的给你做。”

  “成交!”

  两人愉快地达成一致。

  正在说说笑笑间。

  前方一道雪白的影子一闪而过。

  两人互视一眼,默契地没有相问,心照不宣地驾马疾驰而去。

  陆依棠搭箭射出,但飞出的箭矢擦着白狐雪白的身躯而过,她遗憾道:“差一点。”

  “我来!”

  苏染用力一夹马腹。

  她伏在马背上,手里的弓箭拉满,时刻准备着,目光如炬,紧紧锁定那只逃窜的影子。

  那只白狐似是受到惊吓一般,四爪极快地蹬地逃窜。

  二人一狐,树林里东奔西跑。

  苏染紧追不舍,眼看白狐踩着石块,向前一个飞跃,就要没入过膝的草丛之中。

  她凝神静气间松指,利箭便裹着寒气破风而出。

  “吱——”

  一阵哀鸣声传来。

  那道雪白的影子猝然倒地挣扎。

  “依棠,射中了。”苏染欢呼中飞奔过去,一跃下马,扒开草丛查看自己的猎物。

  “阿染,你好厉害,这差不多有百米,你居然射中了。”陆依棠银铃般的笑声渐渐逼近。

  “你的狐裘有望了。”苏染抬眸,看着正从马背上跳下来的人。

  陆依棠跑了过去,眼里燃着兴奋的光芒,“阿染你箭术真好。”

  说说笑笑之际。

  就听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

  两人立刻起身,应声齐刷刷望去,瞧见一个男人正驾马而来,立刻握住剑柄,戒备起来。

  越来越近……

  李北修?

  “噗嗤!”苏染放下扣住剑柄的手,看向陆依棠,忍俊不禁,“看来是找你的。”

  “他怎么来了?”陆依棠眉头微皱,一时有些不适应。

  李北修未走近,脸上已挂满温润的笑意,在两人跟前一跃下马,行了一个平礼。

  “见过苏姑娘,陆姑娘。”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陆依棠身上,“我担心你有危险,所以来寻你了。”

  “你回去吧,我没危险的。”

  “你讨厌我?”

  “不讨厌,我是不想耽误你,我觉得我们两人不合适。”陆依棠开门见山道。

  “你不了解我,怎么就知我们不合适?我母亲最初也觉得和我父亲不合适,但现在两人成婚二十几载,恩爱有加。我不逼迫你,你不妨试着了解我。”李北修态度恭顺,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

  “了解过程中,一言不合吵起来怎么办?”

  “你吵,我不跟你吵,这样就吵不起来了。”

  “?”陆依棠。

  “我帮你拿猎物可好?”李北修不急不躁,询问道。

  陆依棠眨巴着眼睛,惊呆了。

  她都那样说了,他居然还能好言好语。

  她深入接触过的男人就父亲,哥哥和谢言初,便是哥哥脾气好,也不及眼前男人的十中之一。

  更别说谢言初那个鳖孙了。

  见她愣住,李北修不言不语,从她手里拿过白狐,装进猎囊里,一并将她马背上挂的猎物都放在自己的马上,“我帮你提猎物,你尽情去猎就好。”

  “是不是太麻烦你了?”

  “我是愿意的。”李北修温润一笑。

  陆依棠的心都要融化了。

  性情这么好,好到她说不出一句重话来。

  林子不是她家的,总不能赶人家走吧。

  来都来了。

  就当个朋友一起狩猎吧。

  几人驾马继续向前寻找猎物。

  苏染在身后,看着两人半生不熟,小心翼翼的样子,忍不住偷笑。

  陆依棠回过头,瞥见她嘴角还未褪去的笑意,鼓起腮帮子,狠狠瞪了她一眼。

  你还笑?

  我都要拘谨死了。

  苏染立刻止住笑意。

  她目光一转,瞟到前方飞驰的獐子,驾马越过两人,“依棠,我去追山獐。”

  “阿染,你小心些。”陆依棠看着前方那道绯红色的背影渐渐变小,紧着大喊出声。

  “放心吧。”苏染清亮的声音消失在风里。

  没有意外。

  她一箭过去,庞然大物轰然倒地。

  就在她刚从地上拾起猎物时,耳朵动了动,突觉四周有躁动的声音,仿若有一群东西正朝这边加速奔来?

  一种不祥的预感漫上心尖。

  苏染脸色一滞,心头猛地一跳,当即弃了獐子,飞身上马,欲折返回去。

  “嗷——”

  野狼的嚎叫声刺破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