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

  一行人告别雪无香后,离开灵隐谷,前往京城。

  马车在永安侯府门前缓缓停下。

  府门大开,没有守门家丁。

  苏染疑惑着走进院子,绕过影壁,刚走几步,就听主院方向传来阵阵哀嚎声和斥骂声。

  “你这老不死的看家狗,也敢拦我?你也不看看我是谁!你家姑娘死了,所有东西都是我的!你若识趣,早点拿出房契地契,日后我还能赏你一口饭吃,你若不识趣,今日我就让人打死你!”二夫人咬牙切齿地说。

  “我们姑娘是生死未卜,不是死了。”福管家被打得满脸是血,但仍然不屈服。

  “还敢还嘴?”二夫人气得胸脯剧烈起伏,一挥手,“给我打,打到心服口服为止!”

  三个月了。

  她跑永安侯府十几趟,硬是没能拿到一份房契和地契。

  这老东西口口声声说是替侯爷和姑娘守着家业,就是不松口。

  今日必须给他点颜色看看!

  “二夫人不要打了,再打就真的出人命了。”张嬷嬷扑倒护住福海,语气里满是乞求的意味。

  “我跟你们拼了。”夏荷毫无章法地抡着棍子。

  “你……你个贱婢,竟敢对主子动手,”二夫人连连后退,“快,给我一起打!”

  一时间院子里乱成一锅粥。

  苏染疾步迈进主院。

  入目,二夫人双手叉腰,一副颐指气使的样子,正指使一众护卫抽打地上的人。

  地上,福管家和张嬷嬷的脸上,身上遍布血痕。

  “春杏!”苏染眼神凌厉。

  “是!”春杏几步就窜了过去,手里长鞭抡得浑圆,狠狠抽落。

  “啪啪啪……”

  长鞭猎猎声在半空作响。

  霎时,二房的护卫们被打得“哎呀呀”满地打滚。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

  春杏手里的长鞭一扬,精准抽在二老爷的脖子上,又一个回旋,狠狠抽在二夫人的腰上。

  顷刻间,二老爷脖子上现出血痕。

  二夫人踉跄倒地,鬼哭狼嚎着,“哎呀呀,打人了,奴才打主子了……”

  与二房人不同的是。

  永安侯府的下人仿若看到救兵一样,齐刷刷看过去。

  姑娘?春杏?

  众人以为看错了,又定睛看去,在确认眼前人是活生生的后,顿时喜极而泣。

  夏荷拿着棍子就冲了过去,惊喜之情流出眼眶,“姑娘,真的是你啊!二房的人趁你不在,要强占宅子,闹过十几次了。”

  “姑娘,你没事?”张嬷嬷扶着快要断了的腰肢,痛哭流涕道。

  福管家被打得动弹不得,看着日夜期盼的人,顿时老泪纵横,“姑娘,老奴总算将你盼回来了。”

  苏染在一张张脸上扫过。

  欣慰之时,又涌起几分心疼之意。

  之前未告诉任何人她还活着,是不想打草惊蛇,想给谢承渊一个安心调养身子的环境。

  不想,她不在,她的人被欺负至此。

  她过去搀起福管家,将其交到夏荷手里,“扶福管家和张嬷嬷回房,去找个大夫,好生照料着。”

  “是,姑娘!”夏荷脆生生道。

  二房的人看呆了。

  一时以为见鬼了。

  坠崖还能毫发无损回来?

  不可能?!

  二老爷从惊愕中回过神来,不可置信地出声,“染丫头,你……你还活着?”

  二夫人在下人的搀扶下起身,扶着要断的腰肢,略带责备道:“染丫头,你说你还活着,怎么不早点出现,害我以为你去了呢。可你一回来,就不分青红皂白,对自己的至亲动手,你太让二婶寒心了。”

  “我若早回来,恐怕一时半会儿没机会看到你们抢房契和地契的丑恶嘴脸。”苏染斜睨二人,眼底毫无温度。

  “你瞧你这孩子,这是咱苏家的宅子,我想着你若……”二夫人猛地止住话头,虚情假意地笑了笑,“这宅子姓苏,总不能落到外人手里不是?”

  “我活着与否,永安侯府的宅子都轮不到你们头上!”苏染冷漠地觑了她一眼。

  “你这是什么话!”二夫人顿时拔高声音道,“到底我们是你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人,就算你怪二婶,可你堂兄,堂妹一直拿你当亲人的。”

  苏染看着她虚伪贪婪的嘴脸,顿时心生厌恶。

  最亲的人?

  堂兄?堂妹?

  冷漠至极的亲情,她还真懒得掰扯。

  “福管家和张嬷嬷的药费,各一百两银子,现在去取。”苏染发号施令,语气里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

  “为了两个下人,你跟二叔二婶要……”二夫人伸出两个手指,在半空比划着,“要二百两?你咋不去抢呀?”

  “念在血亲一场的份上,我没将你们送入官府都是我仁慈,你还跟我讨价还价?”

  “几个下人而已,打了也就打了,钱我是不会给的。”二夫人昂首挺胸,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她到底是她长辈。

  她吃定她不会对自己动手。

  你能奈我何?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一个晚辈自己看着来吧。

  苏染冷冷一笑,转头看向春杏,“擅闯他人府邸,藐视律法!将二人捆绑,扭送官府。”

  “你敢!我不是家奴,你无权对我如此。”二夫人驳斥道。

  “你别忘记,我是护国夫人,我有这个特权。”苏染声音清冽,带着凛然之势,“绑!”

  春杏上前就要绑二老爷。

  二老爷见苏染是来真的,立刻挣脱开来,上前一步满脸堆笑,“染丫头,都是一家人,何必闹得这么难堪?”

  苏染看着他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嘴里轻嗤一声,“二百两银子,下大狱,二选一。”

  “你真是六亲不认了?”

  “再多说一句话,我即刻绑了你们,敢问二叔要下狱吗?”

  “你……”二老爷手指苏染,气得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他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好,你倒是比你爹厉害。

  “今日起没我允许,不许再踏入永安侯府,否则,打死不论!别的不说了,一个时辰内送来二百两银子。”苏染语气强硬。

  “哼!”二老爷怒甩衣袖,冷哼一声,气呼呼向外走。

  二夫人见状,骂骂咧咧地追了过去。

  院子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苏染抬步朝卧房走去。

  “春杏,府里每人赏银十两,张嬷嬷和福管家各赏二十两。另外,二房送来的二百两银子悉数交给两人。”

  “姑娘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