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牧甚至来不及反应。

  那只巨爪以雷霆万钧之势砸向他的缆车,速度快得连他的动态视觉都只能捕捉到一道模糊的残影。

  铺天盖地的阴影笼罩下来,苏牧心中暗骂一声......对方的手掌太大了,即便是他跑得这么快,依然在其覆盖范围之内。

  轰......

  剧烈的撞击声震耳欲聋。

  钢铁摩擦的刺耳尖啸在耳边炸开,苏牧感觉整个缆车都在剧烈晃动,像是要被撕碎。

  但那只爪子没有碰到缆车。

  在距离缆车不到一米的地方,一道无形的力量挡住了它。那道力量散发着淡淡的荧光,将巨爪牢牢地阻隔在缆车之外。

  巨爪的鳞甲接触到荧光的瞬间,开始腐化。黑色的血液从鳞甲的缝隙中渗出来,滴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坑洞。

  那巨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声音尖锐刺耳,苏牧感觉耳膜都要被撕裂,恐怖的尖啸声在夜空中回荡,让人头皮发麻。

  但它没有停。

  它又抬起了另一只爪子。

  苏牧顾不上观察那巨物的惨状。他的缆车还在加速,朝着屏障冲刺。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就在这时,他感觉头顶有什么东西猛地砸了下来。

  不是那只巨物......它的第二击还没落下。

  是那只戏服诡物。

  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飘到了缆车的正上方,三根透明的丝线从虚空中垂下来,连接着它的双手和头顶。它伸出手,朝着苏牧的缆车虚空一抓。

  那只手穿过了屏障。

  不是“穿过了”屏障,而是屏障对它的那一抓没有产生任何阻碍。苏牧来不及思考为什么......那只巨物的攻击被屏障挡住了,而这只戏服诡物的攻击却没有。

  那一抓的力量,有部分被什么东西卸掉了......可能是缆车自身的防御,也可能是别的什么规则。但剩下的一部分,结结实实地打在了缆车上。

  “砰!”

  缆车剧烈一震,苏牧整个人被甩了出去,撞在墙上。系统提示在他眼前闪烁......

  【缆车耐久度:96%→43%】

  苏牧的心脏猛地一缩。

  一下打掉53%的耐久。再挨一下,他的缆车就废了。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那只戏服诡物还悬浮在缆车上方,三根丝线轻轻晃动,那张惨白的脸上,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它张开了嘴,发出一声阴森的笑......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缆车的铁壁,钻进苏牧的耳朵里,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爬。

  它又抬起了手。

  苏牧没有任何犹豫。

  他从胸挂里拔出M500,对准那只诡物的头部,扣动扳机。

  “biU、biU、biU、biU......”

  27发子弹倾泻而出。消音器将枪声压到了极低的水准,但子弹射出的频率极快,不到三秒就打空了整个弹匣。

  子弹穿过屏障,穿过空气,精准地射向那只诡物的头部。

  他不知道子弹能不能伤到它。

  他不知道自己的攻击对这种级别的诡物有没有效果。但他必须做点什么......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诡物再打第二下。

  子弹命中了。

  那只诡物的头部猛地向后一仰,三根丝线剧烈晃动。它的身体在空中晃了晃,抬起的右手僵在了半空中。那张惨白的脸上,笑容凝固了一瞬。

  然后,它的表情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痛苦,而是......惊讶。像是没想到这个“小东西”竟然敢还手,而且真的打中了它。

  就在这一刻,苏牧的缆车猛地没入了屏障。

  城墙在他身后飞速后退。那只戏服诡物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屏障的荧光中。它的第二击,因为缆车进入了屏障,落空了。

  苏牧大口喘着气,手里的M500还举着,枪口对准窗外。窗外只有灰烬城的建筑和街道,那只诡物已经看不到了。

  他缓缓放下枪,靠在墙上。

  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缆车的耐久度......43%。又看了一眼身后......其他缆车一辆接一辆地穿过屏障,没有遭到任何攻击。

  那些诡物对它们完全没有兴趣。或者说,在苏牧的缆车消失之后,那些诡物又恢复了之前的状态,继续攻城,不再理会那些普通缆车。

  只有他。只有他的缆车遭到了那只戏服诡物的攻击。

  苏牧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

  “操。”

  他低声骂了一句。

  那只戏服诡物,认准了他。

  不是认准了这辆缆车,不是认准了这条缆线。就是认准了他。从它在屏障外盯着他的缆车,到它隔着屏障攻击他,再到它追上来补第二下......它在针对他。

  苏牧不知道原因。可能是因为他的缆车最显眼,可能是因为他的驱雾灯太亮,可能是因为他刚才在刷怪时开了太多枪。也可能......那个东西就是单纯地盯上了他。

  不管原因是什么,结果都一样。

  他被一只至少十级以上的诡物盯上了。

  苏牧摸了摸胸挂里的M500,又看了看角落里那堆军火。

  然后他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自嘲,而是一种冰冷的、带着杀意的笑。

  “妈的,不要让我逮到机会。”他低声说,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定要把你杀了。”

  他看了一眼身后那些平安穿过屏障的其他缆车,又看了一眼窗外渐渐远去的城墙。

  那只诡物已经看不到了。

  但他知道,它还在那里。

  在屏障外面,在那些铺天盖地的诡物大军中间,悬浮在半空中,三根透明的丝线轻轻晃动,惨白的脸上挂着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等着他。

  苏牧收回目光,开始检查缆车的受损情况。

  修复暂时是没有办法的,不过马上缆车要升级,会直接恢复所有耐久,这一点他之前已经验证过了。

  不过,苏牧的神经却是一直紧绷,因为这城里有没有什么东西还是两说,现在自己的耐久太低了,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最重要的是那只戏服诡物,还在城外等着他。

  而那些诡物会不会破城.....

  心底那股怨气翻涌着,苏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看了一眼缆车的耐久度,又看了看窗外灰烬城的夜景。

  这座城市没有灰雾,但是里面却是一片漆黑。

  苏牧打开频道,看了一眼右上角的人数。

  四百三十七人。

  从八百多掉到四百多,短短半个多小时,死了将近一半的人。

  苏牧关掉频道,开始清点修理缆车需要的材料。

  他的动作很快,但很稳。手不抖,眼不眨,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一刻,他是真的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

  但现在他没死。

  没死,就要活下去。

  活下去,就要变强。

  变强,才能把那只戏服诡物的头拧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