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丧尸挣扎着想要拔出来,但淤泥像是活的一样,顺着丧尸的小腿往上爬,所到之处,皮肉被溶解,露出白森森的骨头。丧尸发出一声含混的嘶吼,整个人被淤泥吞没了。

  几秒后,淤泥散开,原地只剩下一副被腐蚀得千疮百孔的骨架。

  苏牧的瞳孔微微收缩。

  【腐蚀淤泥(Lv5)】

  【种族:元素生物/】

  【属性:???】

  这种怪物,他以前没见过。

  不,不只是这种淤泥。

  街道两侧的行道树上,挂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植物。那些植物的枝条像柳条一样垂下来,但每一根枝条的末端都长着一个拳头大小的、肉质的“花苞”。花苞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像血管一样在微微搏动。

  一只双头食人魔的残骸挂在其中一棵树上。那些枝条缠绕着残骸,末端的“花苞”插进残骸的皮肉里,一鼓一鼓地吸食着什么。

  【食尸藤(Lv6)】

  【种族:植物/】

  【属性:???】

  苏牧的目光从那些诡异的植物上移开,看向街道更远处。

  在十字路口的正中央,三只哥布林正骑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生物背上。那生物的体型像狼,但比狼大得多,浑身覆盖着暗绿色的鳞片,四肢修长,爪子深深地嵌进路面的裂缝里。它们的眼睛是惨白色的,没有瞳孔,嘴巴裂到耳根,露出一排排细密的尖牙。

  骑在上面的哥布林穿着简陋的皮甲,手里握着长矛和短弓,嘴里发出尖利的、像是在交流的叫声。它们在路口停留了几秒,然后驱使着坐骑朝街道的另一侧跑去,蹄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鳞甲兽(Lv6)】

  【种族:变异兽】

  【属性:???】

  哥布林骑兵。

  苏牧的眉头皱得很紧。

  这个暗区里的怪物,不仅等级比外面普遍高了两三级,连种类都完全不同。在外面,他遇到最多的是丧尸、巨人、腐化生物,虽然也有变异兽,但数量很少。而在这里,几乎每一种怪物都是他没有见过的。

  诡异。而且危险。

  苏牧没有急着深入。

  他在一栋建筑的门口停下来,靠墙,把区域感知的探测范围调到最大。脑海中浮现出一张模糊的地图,标注着周围怪物的分布和移动轨迹。

  他需要选一条路进去。

  但他首先得搞清楚一件事......这个区域里的怪物,到底是什么强度?

  苏牧的目光在街道上扫了一圈,很快锁定了一个目标。

  苏牧的目光在街道上扫了一圈,很快锁定了一个目标。

  街尾拐角处有一家蛋糕店,玻璃橱窗已经碎了,碎玻璃铺了一地,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光。

  店里面黑洞洞的,看不清具体情况,但橱窗旁边的地面上,趴着一只丧尸。

  那只丧尸看起来很孱弱。身材瘦小,皮肤灰白,身上没有暗区怪物常见的那种暗绿色斑纹,看起来和外面那些普通丧尸没什么区别。

  但苏牧的眉头皱了起来。

  因为那只丧尸周围没有其他怪物。

  按理说,这种看起来很弱的猎物,在暗区这种地方早就该被其他怪物吃掉了。但它还好端端地趴在那里,周围干干净净......没有食尸藤的枝条,没有腐蚀淤泥的痕迹,连血迹都没有。

  这不符合常理。

  苏牧没有贸然靠近。他从背包里摸出一颗手雷,拔掉保险环,握在手里,然后才放轻脚步,朝那只丧尸的方向走去。

  距离越来越近。

  十米。八米。五米。

  那只丧尸还是一动不动,像死了一样。苏牧的手指已经搭在了手雷的拉环上。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苏牧......!救我......!”

  苏牧的脚步猛地顿住。那声音尖锐、急促,带着一种濒临绝望的颤抖,像是有人在生死关头拼尽全力喊出了最后一个音节。

  像林雨薇。

  苏牧下意识抬头,目光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街尾的尽头,大约一百米开外,一个模糊的身影正站在黑暗与光线的交界处。长发披散,身形瘦削,侧脸被月光照出一小片苍白的轮廓......

  像。太像了。

  但苏牧没有动。

  他的手指从手雷的保险环上移开,重新握住枪柄,目光从那道身影上收回,落回了面前的丧尸身上。

  因为他在想......如果是林雨薇,那女人绝对不可能在这么危险的地方直接开口喊救命。她会通过频道联系他,会发坐标,会发奇物的属性截图,会用她一贯的、精明到让人牙痒痒的方式,把“救命”包装成一笔交易。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个普通的、被吓坏了的小女生一样,在黑暗中胡乱喊叫。

  苏牧把手雷从左手换到右手,拉开保险环,朝那只趴在蛋糕店门口的丧尸扔了过去。

  “轰......!”

  爆炸的火光在街尾炸开,冲击波掀翻了周围的垃圾桶和路牌,碎玻璃在火光中飞舞,像无数颗流星划过夜空。那只丧尸被炸飞了出去,砸在对面的墙上,滑下来,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但那声“救我”没有停。

  不,不是没有停......是从另一个方向又响了起来。这一次更近,更清晰,像是有个人就站在他身后。

  苏牧猛地转身,枪口朝后。

  什么都没有。

  只有黑暗。

  而那只被他炸飞的丧尸,正从地上爬了起来。

  它没有死。灰白色的皮肤被弹片割开了好几道口子,暗绿色的血液顺着伤口往下淌,但它的动作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它爬起来的姿势很古怪......不是像正常人那样用手撑地,而是像一只蜘蛛一样,四肢反向弯曲,把身体从地上“撑”了起来。

  它抬起头,看向苏牧。

  那张腐烂的脸上,嘴巴在动。

  “救我......!”

  苏牧的瞳孔微微收缩。

  不是声音......是它嘴巴张合的口型,和那个呼救声完全同步。而随着它嘴巴的每一次张合,苏牧感觉自己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轻微地震荡,像是有人在他的意识深处敲鼓,一下,一下,又一下。

  那呼救声不是从外面传来的,而是在他脑子里响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