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

  城外异常安静。

  蛮军没有吹响攻城号角,也没有任何进攻动作。

  耶律阿骨打直接下令,全军休整一天。

  前面三天连番血战,蛮军打得同样疲惫不堪。

  一万多伤亡,士兵身心俱疲,士气低迷。

  尸体要掩埋,伤兵要医治,器械要修补。

  强行硬攻只会白白送死,所以耶律阿骨打索性暂停攻势,让全军缓一口气。

  城内,紧绷了三天的守军,终于也能松一口气。

  城墙上的士兵瘫坐一地。

  有人包扎伤口,有人闭眼小憩。

  所有人都明白,这短暂的平静,只是暴风雨前的停歇。

  谁也不知道下一波猛攻何时到来。

  楚云站在城头上,望向蛮军营地,内心盘算,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系统任务,十天之内击退蛮军。

  如今五天已过,只剩最后五天。

  要是再想不到破敌办法,任务必败。

  而且城内局势,已经快要撑不住。

  死守,绝不是长久之计。

  必须主动出手。

  趁蛮军今日休整、戒备松懈,楚云决定出去探查敌情。

  午后。

  楚云换上一身黑色劲装,轻便利落。

  他带上马东,又挑了二十名斥候,悄悄从城北侧门溜出。

  北门地势偏僻,草木多,遮挡强。

  一行人压低身形,不敢出声,避开蛮军外围岗哨,一路绕路。

  半个时辰后。

  众人登上一座光秃秃的后山山头。

  这里位置偏高,距离蛮军大营四里开外。

  站在山顶放眼望去,整片蛮军大营尽收眼底。

  密密麻麻的帐篷,一圈一圈排布。

  巡逻士兵来回走动,军旗随风摆动。

  远处战马成片,黑压压一片,看着就让人心头发麻。

  马东抬手搭在眉前,眯着眼用力眺望。

  看了半天,依旧模糊一片。

  他忍不住转头看向楚云,低声开口。

  “殿下,这里太远了。”

  “肉眼最多看清帐篷轮廓,里面布防、粮草位置,根本看不清。”

  楚云随手从怀里摸出一件透明水晶打磨的物件。

  圆筒形状,两头透亮,做工简单粗糙。

  这是他亲手打磨出来的千里镜,材料就是普通水晶。

  原理简单,凹凸镜片组合。

  耗时两三天,反复打磨,勉强做成。

  他单手握住镜筒,抬眼对准下方蛮军大营。

  视线透过镜片,下方数里之外的营地,瞬间拉近,变得清晰无比。

  巡逻士兵、岗哨站位、帐篷排布,一目了然。

  马东站在一旁,好奇盯着楚云手里古怪物件。

  他从军多年,走遍大乾南北,从未见过这种东西。

  心里满是疑惑,不知道殿下手里拿的是什么稀罕玩意儿。

  山头风大,吹动两人衣角。

  楚云一动不动,握着千里镜,仔细扫视整座大营。

  很快,他锁定了目标。

  蛮军后勤粮草营,驻扎在整片大军最靠里侧。

  四周重兵环绕,三层守卫,戒备森严。

  外围还有木栏、拒马、绊马绳,防备几乎没有死角。

  寻常人想靠近粮草营,根本不可能。

  观察足足一刻钟。

  楚云放下千里镜,眼神笃定。

  他伸手指向蛮军西侧一处低洼山沟。

  “马东,你看那边。”

  马东顺着手指方向看去,满眼茫然。

  他用力眨了眨眼,使劲眺望。

  太远了。

  视野一片模糊,只能看见一片荒草沟。

  什么细节都看不到。

  马东尴尬挠头。

  “殿下,末将眼拙,实在看不清。”

  “距离太远,草木遮挡,您怎么能看得这么明白?”

  “您手上……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楚云淡淡一笑,把千里镜递给他。

  “此物叫千里镜。”

  “可以拉近视线,远处景物,近在眼前。”

  马东一脸好奇,连忙双手接过。

  他小心翼翼把眼睛凑到镜口。

  下一秒。

  瞳孔猛地放大。

  原本遥远模糊的蛮军大营,一瞬间被拉到眼前。

  帐篷、士兵、马匹、兵器,看得清清楚楚。

  马东整个人呆在原地,嘴巴大张,浑身僵硬。

  震撼!

  极致的震撼!

  他反复眨了眨眼,又看了一遍,依旧清晰无比。

  半晌,他才倒吸一口凉气,压低声音。

  “神物!这绝对是神物啊殿下!”

  “天底下竟然还有这般奇物!”

  “有了这东西,敌军布置,.......,全都一览无余!”

  “殿下您……您实在太厉害了!”

  马东激动得手都在抖,小心翼翼捧着千里镜,生怕摔碎。

  楚云拿回千里镜,面色恢复严肃。

  “别惊叹了,说正事。”

  他伸手指向刚才那条低洼山沟。

  “我刚才看清了。”

  “那条山沟杂草茂密,位置隐蔽。”

  “蛮军把重心防守放在正面和东面,西侧山沟防守最薄弱。”

  “今天晚上,我们从这条山沟绕后,直插后勤粮草营。”

  “不用硬拼,只要点火烧粮,放完火立刻撤退,往北侧山林转移。”

  马东脸色瞬间一变,连忙摆手。

  “殿下,万万不可!”

  “这太冒险了!”

  “那条山沟虽然隐蔽,可附近依旧有暗哨。”

  “一旦暴露,立马就会被数万蛮军包围。”

  “那就是必死之局!”

  “而且粮草营守卫众多,守备森严,很难成功纵火。”

  楚云转头,目光平静看着马东。

  “我知道冒险。”

  “但这是我们眼下唯一的机会。”

  “你也看见了,仅仅三天血战,城内伤亡三千。”

  “伤员遍地,士气低落,百姓人心惶惶。”

  “再这么被动死守,不用蛮军攻破城墙,城内先自己崩溃。”

  “最多七天,靖安城必破。”

  楚云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各地援军,最快也要二十多天才能抵达北疆。”

  “我们根本撑不到援军到来。”

  “死守是慢性等死。”

  “放手一搏,才有活路。”

  “晚上北风偏大,风力强劲。”

  “天干物燥,帐篷、粮草、干草极易引燃。”

  “只要火起,大风助火势,不用我们多动手,漫天大火自然能吞掉整座粮草营。”

  马东低头沉默,脑海飞速权衡利弊。

  半晌,他猛地抬头,眼神变得坚定。

  “殿下说得对。”

  “死守,就是慢性等死。”

  “搏一把,尚有活路!”

  楚云微微颔首,“蛮军一路连胜,心态傲慢。”

  “今日全军休整,所有人都以为我们只会缩在城里防守。”

  “他们做梦都想不到,我们敢主动摸到后方,火烧粮草。”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今夜,动手。”

  “是!”马东重重点头。

  楚云抬手一挥。

  “原路返回,低调回城。整顿人手,备好火油、引火干草。”

  “今夜子时,随我再出北门,火烧蛮军粮营!”

  一行人不再停留,调转马头,压低身形,顺着原路快速撤离山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