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山。

  群山连绵,沟壑纵横,密林遮天蔽日。

  此地地势复杂,山路崎岖,易守难攻。

  方圆百里之内,大小山头林立,隐秘山谷无数。

  自打北凉官府军备废弛、边防崩坏之后,这片大山,就彻底沦为法外之地。

  大大小小数十座土匪山寨扎根山中,盘踞各处险要隘口。

  打劫商队、劫掠村落、掳掠人口、强抢粮草。

  作恶多年,肆无忌惮。

  山下周边数十个村镇,常年饱受劫掠之苦。

  百姓苦匪久矣。

  而在所有山寨之中,黑虎寨,当之无愧排名第一。

  也是整个黑风山一带,最为残暴、势力最盛的土匪势力。

  黑虎寨依山而建,盘踞黑风山主峰山腰。

  寨墙由巨石与粗木堆砌而成,高达两丈,环绕整座山寨。

  东西两道寨门,常年有手持刀斧的匪众站岗值守。

  寨墙之上,架设滚石、热油、木箭,防御工事一应俱全。

  寨内常驻匪众八百余人,人人配有兵刃,战力远超普通散匪。

  寨主黑虎,四十出头,身材魁梧,膀大腰圆。

  早年乃是边关溃兵,性情暴戾,嗜杀成性。

  手上沾满鲜血,仇家遍布山野。

  此人亡命黑风山,收拢一众亡命之徒,霸占黑虎寨。

  这些年烧杀掳掠,无恶不作。

  过往有几任北凉官员派兵围剿,要么山路不熟无功而返,要么被黑虎带人伏击,全军覆没。

  久而久之,官府彻底躺平,再也无人愿意招惹黑虎寨。

  黑虎一伙,愈发横行霸道,嚣张跋扈。

  .......

  黄昏时分。

  黑虎寨,聚义大堂。

  屋内烟雾缭绕,酒味混杂着肉腥、汗臭,气味刺鼻。

  大堂之内,数十名大小头目、骨干匪众围坐一堂。

  长条木桌上摆满烈酒、烤肉、金银首饰,还有从山下村落劫掠而来的粮食布匹。

  刚刚洗劫完三个村落,满载而归。

  一众土匪满脸亢奋,推杯换盏,大口吃肉,大碗喝酒,肆意狂欢。

  主位上,黑虎斜靠座椅。

  他赤裸上身,肌肤黝黑,胸膛布满狰狞刀疤,腰间悬挂一柄厚重开山刀。

  手里拎着酒坛,仰头猛灌一口烈酒,眼底满是凶戾与漠然。

  在他眼里,山下那些普通农户,和牲口没有任何区别。

  想要钱粮,直接去抢;想要物资,直接去夺。

  酒过三巡,气氛稍稍平息。

  身材瘦削二当家放下酒杯,脸色略显凝重,开口打破喧闹。

  “诸位,热闹归热闹。我提醒一句。”

  “最近山下局势,和以前不一样了。”

  此话一出,大堂内不少匪众纷纷抬头看他。

  二当家沉声道:“你们应该都听说了。北凉来了一位新藩王,秦王。”

  “此人来头极大,北疆一战击溃蛮兵,战功滔天。入城数日直接清洗整个北凉官场,雷厉风行,手段狠辣至极。”

  “咱们最近行事,最好收敛一点,别太张扬。”

  “别主动去招惹秦王,免得引火烧身。”

  二当家心思缜密,比起头脑简单的匪众,他看得更远。

  以前的北凉郡守软弱无能,贪生怕死,不足为惧。

  但这位秦王,实打实的铁血狠人,手握兵权,行事毫无顾忌。

  真要是惹怒对方,大举派兵进山围剿,黑虎寨未必能扛得住。

  谁料,二当家话音刚落,大堂内瞬间响起一片嗤笑声。

  满屋子土匪,没人放在心上。

  一名满脸横肉的小头目咧嘴狂笑,满脸不屑:“二当家,你胆子也太小了吧?”

  “一个藩王而已,有什么好怕的?还战神,我看都是外面吹出来的虚名!”

  另一名匪众直接拍桌,语气狂妄:“怕个屁!他秦王再厉害,那也是在城里!”

  “这里是黑风山,不是北凉城内!”

  “山路九曲十八弯,密林遍地,隘口无数,易守难攻。”

  “朝廷大军以前来了好几次,最后还不是灰溜溜撤退?甚至被我们反杀一大批!”

  “他秦王就算手里有兵,又能怎!”

  又一个年长匪头目冷笑一声,补充道:“说白了,北凉城是他的地盘。”

  “这座黑风山,是我们的天下。”

  “他敢派兵进山?来多少,我们杀多少,全部困死在山里!”

  “还战神?我看就是吹出来的,真以为能管得到我们山上的人?”

  一众土匪你一言我一语,语气嚣张,毫无敬畏。

  常年盘踞深山,无人制衡,早已让这群亡命之徒膨胀到极致。

  在他们眼里,山外的官府、王爷,全都不值一提。

  二当家眉头紧锁,还想开口劝说。

  就在这时。

  主位的黑虎抬手,压住全场嘈杂。

  大堂瞬间安静下来。

  黑虎缓缓放下酒坛,浑浊的眼眸扫过众人,声音沙哑低沉。

  “老二,我知道你的顾虑。”

  “但你没必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秦王又如何?”

  “他手里的兵,平原作战或许尚可,入山剿匪,纯属笑话。”

  黑虎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狞笑。

  “我们背靠大山,进退自如。”

  “占据地利,以逸待劳。”

  “别说区区一个秦王,就算朝廷派数万大军过来,想要彻底肃清黑风山,也要付出惨重代价。”

  他目光环视全场,冷声道:

  “该抢照样抢,该劫照样劫。”

  “只要我们不出大山,老老实实守住山寨。谁也奈何不了我们。”

  “至于那个秦王。”

  “他要是识相,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他要是敢不知死活,派兵进山。”

  黑虎紧握拳头,一字一顿。

  “本寨主,不介意再多杀一批官兵。”

  话音落下,大堂内所有土匪轰然叫好。

  ........

  数日后。

  黑风山外围。

  一条蜿蜒崎岖的山道之上,一支全副武装的军队悄然开进。

  五千秦军,甲胄整齐,全程保持静默。

  队伍最前方,张斌面色冷峻,目光扫视两侧山头。

  此次行动,目标明确。

  荡平整个黑风山,拔除所有土匪山寨。

  在此之前,锦衣卫已经提前三天潜入黑风山。

  绘制完整地形图,摸排每一座山寨人数、布防、哨点、出入路线。

  大大小小十七处匪寨,寨主是谁、战力如何、暗哨布置、逃生后路。

  所有情报,一清二楚,全部汇总送到张斌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