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听完,眼底闪过一抹赞许。

  他轻笑一声,开口回应。

  “爱妃的想法,与本王不谋而合。”

  “本王今日巡查煤场,便已经定下对外倾销、产业化盈利的布局。”

  “正准备挑选靠谱人手,统筹蜂窝煤的对外推广、商路铺设。”

  他看着眼前聪慧通透的王妃,语气干脆放权。

  “既然你主动请缨,那这件差事,便全权交由你负责。”

  “蜂窝煤对外通商、渠道铺设、定价售卖、客商对接,全部由你统筹。”

  “所需人手、账房、管事、随行护卫、外派人员,你自行调配、自行组建。”

  “王府上下所有资源,尽数为你敞开,无需报备,无需请示。”

  全权放权。

  不插手、不制约、不猜忌。

  是楚云对李婉清最大的信任。

  李婉清心头一暖,郑重颔首接下重任。

  “臣妾定不负王爷信任。”

  紧接着,她说出自己的核心规划。

  “王爷,臣妾打算借助李家的关系网,铺开这条商路。”

  此话一出,楚云神色微顿,随即了然。

  大乾李家,军方世家。

  根基深厚,势力盘根错节。

  朝堂、军方、地方郡府,处处遍布人脉渠道。

  寻常商贾走不通的官路、打通不了的关卡、拿不到的通商许可。

  李家一句话,便能畅通无阻。

  尤其北方各郡,多是军方重镇、苦寒边郡。

  李家军方背景,在北方地界,远比地方势力更好用、更有威慑力。

  有李家背书,蜂窝煤的对外商路,能省去无数阻碍。

  楚云没有半点犹豫,直接应允。

  “可以。”

  “李家的渠道,是目前最快、最稳、最高效的捷径。”

  “用得恰到好处。”

  话音一转,他目光认真,谈起最关键的利益分配。

  人情归人情,生意归生意。

  哪怕是至亲夫妻,公私必须分明。

  这是长久合作的根基。

  楚云语气诚恳且笃定。

  “不过,该有的规矩,必须立清楚。”

  “你虽嫁入北凉,是本王的王妃。”

  “但李家出力、出人脉、出渠道、出底蕴。”

  “实打实帮北凉撑起一条商路。”

  “该给李家的股份、分红,一分不能少。”

  “你不必顾及出嫁避嫌,也无需担心旁人闲话。”

  “你是李家女,血脉牵连,亲情不断。”

  “你为家族谋利,理所应当。”

  “这门产业,北凉出资源、出人工、出技术、出场地。”

  “李家出渠道、出背书、出人脉、出通商保障。”

  “互利共赢,天经地义。”

  “后续我会让人拟定章程。”

  “给李家划定固定干股,年年分红,永不克扣。”

  “既稳固你在李家的地位,也让李家死心塌地为北凉铺路。”

  这番话,通透、清醒、格局极大。

  没有刻薄算计,没有掌权者的独吞自私。

  句句都是长远布局、人心拿捏。

  一旁的李婉清听完,心头巨震。

  她原本还想着,借助家族关系为北凉谋利,自己尽量回避家族分红,免得王爷心生芥蒂、落得里外为难。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白出力、不求回报的打算。

  万万没想到,楚云竟然主动提出给李家股份分红。

  还处处为她考虑,为她规避非议、稳固地位。

  李婉清怔怔看着楚云,眼底暖意翻涌,轻声开口。

  “王爷……您不必如此的。”

  “臣妾已是北凉王妃,李家本就该助力王爷、助力北凉。”

  “能为北凉开辟财源,已是臣妾分内之事,无需额外分利给李家。”

  楚云摇头,语气坚定。

  “婉清,做人做事,眼光要长远。”

  “一时的无偿相助,是情分。”

  “长久的利益捆绑,是根基。”

  “没有利益绑定的关系,脆弱不堪。”

  “只有让李家年年得利、岁岁增收。”

  “他们才会心甘情愿、死心塌地,永久为秦王府保驾护航。”

  “这笔分红,不是给李家的情面。”

  “是秦王府买长久安稳、买商路畅通、买世家站队的代价。”

  “你只管放心对接。”

  “规矩本王来定,福利李家来拿,功劳归你,大局归秦王府。”

  简单几句话。

  彻底打消了李婉清所有顾虑。

  也为北凉,绑定了一尊顶级世家、一条永久商路。

  李婉清心头彻底安定,眉眼温柔,郑重应声。

  “臣妾明白了。”

  “臣妾必定全力以赴,尽快打通北方全部商路。”

  “让蜂窝煤,风靡北方诸郡,为王府、为北凉,源源不断赚取财政!”

  .......

  次日,天刚放亮。

  李婉清一早便着手推进蜂窝煤外销筹备。

  昨夜敲定借助李家商路铺开北方市场,眼下第一件急事,便是配齐商会底子人手。

  她换一身利落素色锦袍,径直去往郡守府寻苏哲。

  进门落座,开门直奔正题。

  “苏大人,今日来找你,只求一桩事。”

  “煤场产能稳步上涨,外销的商会与商队要立刻落地,我急需懂经商、跑渠道、管账目、押运货物的各类人才,你手上若是有备选人选,尽数调出。”

  苏哲闻言不慌,侧身从案头木匣里搬出厚厚一大本牛皮封皮名册。

  册子边角被反复翻阅磨得发毛,摊开之后,密密麻麻写满字迹。

  姓名、原籍、过往行当、身怀本事、落户时间,一条一条罗列清晰,分门别类规整妥当。

  李婉清俯身凑近细看。

  条目五花八门。

  从前执掌商号的掌柜、跑遍南北的行商、专管库房盘点的账房、带队押运货物的把头、懂得议价谈判的掮客。

  甚至还有从前在各地打理铺面的管事,各行各业的能人全都在册。

  她指尖轻轻拂过纸面,眼底藏着明显错愕。

  “没想到北凉收拢的流民里,藏着这么多好手。”

  苏哲站在一旁,躬身回话。

  “回娘娘,自打王爷定下安民之策,周遭郡县受灾逃难、生意破产的百姓源源不断涌入北凉。

  所有新来流民入城第一件事便是登记户籍,府衙专门派人逐一问询过往履历。”

  “很多人本是各地安稳营生,只因战火四起、苛税繁重,不得已背井离乡沦为流民。

  看着落魄,一身谋生本事半点没丢,属下便将这类人才单独造册留存,等着日后各项产业铺开按需取用。”

  李婉清心里立刻踏实。

  之前还在发愁四处寻访商才,费时费力,眼下现成人选摆在眼前,人手难题直接迎刃而解。

  她合上名册,当即拍板。

  “从名册之中筛拣两百名精干之人,抽调至秦王府集结。”

  “我要以这批人为根基,组建专属北凉的官方商会与外派商队。

  专门统筹蜂窝煤外销,提前磨合规矩、划分权责。

  为后续打通北方各州销路铺路。”

  “属下遵令。”

  苏哲不敢拖沓,当即转头吩咐身旁差役,分多路按照名册去各村、流民安置点传唤人选,分派车马接送,限时正午之前全员抵达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