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婉清辞别楚云,离开书房。

  穿过覆雪回廊,一路回到二人居住的主院寝殿。

  殿内暖炉烧得温热,窗帘半掩,隔绝屋外寒风。

  柳熙早已起身梳洗完毕。

  她一身浅粉色侍女款便服,长发简单挽起,眉眼干净。

  正坐在窗边暖榻上,看着窗外落雪发呆。

  听见脚步声,柳熙立刻转头。

  看见进门的李婉清,立马起身迎上前。

  “姐姐,你方才去哪里了?我醒来看不到你,心里还有点慌。”

  “我刚去王爷书房,和王爷商议回京对接李家、蜂窝煤通商的要事。”

  说完,她径直走到桌旁坐下。

  伸手拉住柳熙的手,神色认真道。

  “熙儿,有件事,我要跟你说。”

  柳熙心里莫名一紧,乖乖落座,抬头看向她。

  下一秒,就听见李婉清开口。

  “往后,秦王府所有内务,全都交给你来打理。”

  柳熙当场怔住,脑子一下没转过来。

  “姐姐?交给我?”

  她心底飞快胡思乱想。

  掌管王府内务?

  这是王府正妃的权责。

  是府里地位最高的女主人才能执掌的权力。

  她只是新晋侧妃,刚入府一天。

  按规矩,她只能安分守己、依附正妃。

  怎么刚入府,就要接手整个王府内务大权?

  这不合规矩,也不合情理。

  柳熙眉头微蹙,低声开口。

  “姐姐,这不合规矩。管家权一向在正妃手里,我只是侧妃,我……我不配管这些。”

  “没有不配,是我主动交给你的。”

  “王爷已经把北凉商会、北方所有商路、对外对接合作,全权交给我打理。”

  “商会摊子极大,要跑各郡县、对接世家官府、调度车队货物、敲定分销合作。”

  “往后我大半时间都要打理外部商事。”

  “我根本抽不出精力,看管府里琐事。”

  “与其我两头分心,顾内顾不了外。不如拆分权责,我主外,你主内。”

  她看着柳熙,语气笃定。

  “这件事,我已经跟王爷商量妥当,王爷亲口应允。”

  “让你掌王府内务,不是我私下做主,是王爷对你的信任。”

  听完这番话。

  柳熙内心动容。

  执掌王府内务,意味着手握府中人事、钱粮、调度大权。

  府里所有管家、管事、丫鬟仆役,全都归她管束。

  在内宅地位,直接拔高一大截。

  往后在王府立足,彻底有了底气。

  这份信任,这份权力,来得太过厚重。

  她原本以为,自己入府只能安分度日、谨小慎微。

  没想到刚到北凉,就被委以重任。

  “姐姐放心。”

  “既然王爷和姐姐信我,把府务交给我。”

  “我必定尽心尽力打理妥当。”

  “管好下人,管好库房钱粮,打理好府中大小琐事。绝不给姐姐、王爷添半点麻烦。”

  李婉清看着她表态,淡淡点头。

  “我信你的品性,才敢把府务交给你。”

  “但我也要把话给你说透。”

  “这里是秦王府,不是京城柳家。”

  “秦王身边,从来不养花瓶,不养闲人。”

  “单凭容貌温顺,只能得一时好感。

  手里有本事、能办事、扛得住事,才能长久立足。”

  “你管好内务,稳住后宅,就是帮王爷稳住后方。”

  “王爷自然会看重你、信任你、真心待你。”

  “往后待人管事,软硬兼备,不可一味心软怯懦。”

  柳熙郑重低头,认真记下。

  “我记住姐姐的话了,我不会做无用的花瓶,我会好好做事。”

  李婉清当即起身。

  “走吧,我带你熟悉整座王府。”

  接下来整整半日。

  李婉清带着柳熙走遍王府所有区域。

  前院待客殿、后院各院落、后厨膳房、钱粮库房、杂物院、下人居所、侍卫偏院。

  一处一处带路,一处一处讲解规矩。

  随后叫来王府大管家、院落管事、库房管事、后厨管事。

  挨个给众人介绍柳熙身份。

  当众宣布,往后王府一切内务调度,全部听命于柳妃。

  众人当即躬身行礼,恭敬听命。

  无人敢轻视这位刚来王府的新晋侧妃。

  李婉清当着所有人的面放权,把内务账本、库房钥匙、下人花名册,尽数交到柳熙手中。

  从下人品级月例,到王府每日开支,四季采买,人情往来礼数。

  逐条交代,逐条讲解。

  柳熙本就是书香世家出身,自幼跟着母亲打理族中内务。

  做账、管人、调度琐事本就熟练。

  加上心思细、记性好。

  半天时间,便吃透王府的内务规矩、人员分工、收支细则。

  ........

  画面一转。

  北凉商会,主议事大堂。

  大堂宽敞规整,四面窗棂紧闭,屋内燃着取暖炭炉。

  长形实木议事桌居中摆放,桌椅擦拭得一尘不染。

  李婉清径直走入大堂主位落座。

  随行侍女分立两侧,静默待命。

  下人传令下达会议指令。

  不过片刻。

  商会各部门主事、管事、小队头领,尽数快步集结入内。

  无人喧哗,无人交头接耳。

  全员躬身行礼。

  “参见王妃!”

  “免礼,落座议事。”

  李婉清抬手示意。

  众人依次落座,静待吩咐。

  会长周富贵坐在左侧首位。

  “回王妃。”

  “截至今日,北凉商会在册人员共计三百整。”

  “下设采购部、煤场部、押运部、账务部、外联部、仓储部六大部门。”

  “部门分工明确,各司其职,历经月余磨合,全员配合无碍,运转完全成熟。”

  “城内蜂窝煤集散、物资清点、短途押运、门店售卖,全程流程闭环,无纰漏。”

  李婉清静静听完,微微点头。

  目光扫过大堂众人,语气郑重,先做安抚嘉奖。

  “这段时日,商会上下所有人,辛苦。”

  “从一无所有搭建商会,到稳住北凉本地煤业市场。”

  “从招募人手、制定规矩,到平稳运营、供给全城百姓。”

  “全员各司其职,任劳任怨,成效极好。”

  她目光落在周富贵身上,当众点名嘉奖。

  “尤其周会长。”

  “从零统筹商会全盘,识人用人,定规管事,稳住商会根基。”

  “劳苦功高,我都看在眼里。”

  周富贵闻言,连忙躬身行礼。

  “属下分内之事,不敢居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