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情绪,笼罩整座北蛮王庭。

  大殿内,耶律烈压下殿内慌乱,强迫自己冷静筹谋。

  他心底矛盾至极。

  一方面,他绝不想拱手让出王庭。

  王庭是北蛮王族根基,一旦王庭陷落,耶律齐归来,他必死无疑。

  他必须死守主城,依托城防、城内留守青壮,拼死阻挡楚云。

  可另一方面,战场画面刻在脑海。

  楚云浴血杀神的模样,让他从骨子里畏惧。

  万一城墙失守,最后只会王族全员被屠,王族血脉断绝。

  利弊权衡,耶律烈快速定下两全之策。

  两手准备,进退自保。

  他抬声下令,分工明确。

  “第一,调动城内所有马车、驼队、粮草物资。”

  “王族嫡系族人、王族妇幼、长老家眷,即刻收拾细软。”

  “由亲卫护送,先行撤离王庭,去往北方部落避难。”

  先转移王族血脉,保住王族根基。

  就算城破,王族不会覆灭,他罪责减半。

  “第二,收拢回城溃兵、城内留守青壮。”

  “整编四万士兵万,加固王庭城墙,搬运滚木礌石,布防城门。”

  “依托王庭高墙死守。”

  “能守住,就守住王庭。守不住,我再弃城撤离。”

  他看向殿内众人,咬牙开口。

  “楚云此人战力无解,但王庭不能不守。”

  “转移王族,是留后路。”

  “我们拖到大王从边关回援,便可翻盘。”

  一众王族长老,早已被楚云吓破胆子。

  没人反驳,全员点头依从。

  ........

  一日后。

  楚云重整麾下兵马。

  连日血战损耗,加上沿途伤病淘汰。

  最终随行铁骑,仅剩一千三百七十余人。

  全员补给肉食淡水,战马轮换休养,兵刃打磨锋利。

  楚云一声令下,全军拔营北上。

  一路无阻,再无部落敢拦路截杀。

  日暮时分,铁骑行至草原腹地核心地带。

  放眼远眺,草原一望无际的青草之间,赫然矗立一座城池。

  这便是北蛮唯一王城。

  城池体量不大,形制简陋。

  城墙由黄土混合碎石夯筑而成,整体低矮粗糙。

  城墙高度不足五米,垛口稀疏,做工粗劣。

  不同于中原边关重镇高墙厚重、工事完备。

  游牧部族天性逐水草迁徙,不喜久居一地。

  千百年来,北蛮各部从不定居筑城。

  唯独王庭,是王族祭天、议事、聚居的固定据点。

  仅此一座城池。

  整座王城,透着仓促布防的紧绷感。

  城头黄土城墙上。

  耶律烈一身鎏金兽甲,站在城垛之间。

  身旁一名身披兽甲的副将,顺着耶律烈目光,看向城外列阵的铁骑。

  看着对方寥寥千余人,心底惶恐消减大半,压低声音开口。

  “王爷,不必多虑。”

  “秦军就一千多骑兵,人马有限。”

  “王城有城墙,居高临下,地利在我们这边。”

  “楚云再强,也只是肉身勇武。”

  “他能平地破万军,难不成还能飞上五米城墙?”

  另一名将领附和点头,高声打气。

  “没错!”

  “城头弓箭、滚木、火油全部备足,死守城门即可。”

  “只要守住城墙,拖到大王边关回援,我们就能翻盘!”

  一众城头将领,纷纷开口附和。

  耶律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怯意。

  转身看向守城蛮兵,抬手拔出腰间弯刀,高举过头顶。

  “北蛮的勇士们!”

  “城外之人,是入侵我草原、屠戮我族人的外敌!”

  “丢了王城,我们部族永世抬不起头!”

  “拿起兵刃,死守王庭!”

  “战!”

  城头一众蛮将,齐齐举刀,齐声嘶吼。

  “战!死守王庭!”

  声音层层传递,传遍整面城墙。

  守城蛮兵,攥紧长矛弯刀,仰头嘶吼。

  “战!战!战!死守王庭!”

  战意嘶吼连绵不绝。

  城外。

  楚云听着城头震天喊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所谓死守,不过是困兽之斗。

  洛勇几番思虑,策马走到楚云身侧。

  “王爷,属下有一言,恳请王爷三思。”

  楚云侧眸:“讲。”

  “我方仅剩一千三百七十余骑。”

  “连日血战,士卒疲惫,战马劳损大半。”

  “城内留守蛮兵数万有余,依托城墙死守。”

  “我们长途奔袭,轻装赶路,未携带任何攻城器械。”

  “无云梯、无撞木、无攻城石锤,连简易攻坚工具都没有。”

  “仅凭骑兵冲锋,根本没法翻越城墙,攻入城内。”

  “依属下之见,放弃攻打王庭。”

  “调转队伍,直接杀向狼居胥神山。”

  “此行初衷,本就是封狼居胥,震慑北蛮全境。”

  “只要登顶神山,祭旗立威,此战大功已成。”

  “没必要硬攻坚城,徒增将士伤亡。”

  这番话,合乎兵家常理。

  无攻城器械,千人攻坚万人守城的城池,无异于送死。

  周遭一众铁骑将士,闻言纷纷侧目。

  心底全都认同洛勇所言。

  攻城,行不通。

  楚云眼底没有半点动摇,反倒战意渐起。

  他属性尽数破七百,肉身极限蛮力三吨有余,全力爆发更强。

  他也想试一试,自己如今全力一击,极限力量究竟有多强。

  “你们等着。”

  “无需将士冲锋,无需攻城器械。”

  “本王一人,轰碎城门,破开这座王城。”

  此话一出。

  洛勇瞳孔猛地放大,整个人当场怔住。

  下意识看向城门,又看向楚云。

  脑子一片空白,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单人破城?

  徒手轰城门?

  从古至今,从未听闻。

  寻常攻城撞木,数十壮汉合力,都要撞击许久才能破开。

  洛勇张口,下意识想要出言劝阻。

  可话到嘴边,尽数卡住。

  过往一幕幕厮杀画面,瞬间涌入脑海。

  千人围杀,王爷步战屠尽蛮兵。

  孤身冲破十万人海,无人可挡。

  随手一枪碎长刀,一拳轰碎战马头颅。

  创造了一个又一个不可能的战局奇迹。

  洛勇错愕神色慢慢褪去,震惊化作期待。

  他深知,眼前这人,本就不能用常理衡量。

  别人做不到,不代表楚云做不到。

  洛勇抱拳躬身,眼底只剩敬畏。

  “属下,静待王爷破城。”

  楚云不再多言,双腿轻夹马腹。

  策马缓步前行,孤身一人,一步步走向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