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一周后。

  一万秦军铁骑,日夜兼程,一路南下。

  一路横穿数郡地界,踏入长乐郡境内。

  长乐郡,地处大乾中原腹地与江南的交界咽喉。

  此地依山傍水,河道纵横,山岭连绵,地势复杂至极。

  往北,可震慑中原州县。

  往南,可直通江南地区。

  水陆两路四通八达,进退自如,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

  也正因地形复杂、官府管控薄弱,这里滋生出了大乾最猖獗的一支叛军——黑龙军。

  黑龙军盘踞长乐郡已有数年。

  起初不过是数千溃兵流民聚众作乱,靠着劫掠村镇、吞并小股乱匪起家。

  地方官府数次征调府兵、乡勇围剿,皆因地形不熟、战力孱弱、军心涣散,不仅没能剿灭叛匪,反倒屡战屡败。

  官军的接连失利,彻底养肥了黑龙军的气焰。

  他们顺势吞并溃兵、收缴军械、霸占河道渡口、割据山野村寨,短短一年时间疯狂壮大。

  如今的黑龙军,聚众十多万,盘踞山水天险,占据数座临江大寨,掌控长乐郡大半水陆要道。

  兵甲、粮草、据点一应俱全,隐隐有自立为王的势头。

  朝廷数次调兵,皆无功而返。

  久而久之,黑龙军成了朝廷心头大患。

  楚云此番南下平叛,扫定天下乱局,第一战便锁定了长乐郡。

  首战,必灭黑龙军。

  只要拔掉这根毒刺,既能打通中原与江南的进军通道,又能一战立威、震慑天下叛军,打响秦军平叛的第一战。

  寻常朝廷大军南下,入郡必先入城投靠官府、休整士卒、补充粮草、探查敌情、集结地方兵力,层层铺垫,步步推进。

  可楚云治军,从来不走寻常路。

  官道上,一万铁骑奔腾不歇。

  远远已经能看见长乐郡郡城的城墙轮廓。

  随行副将上前拱手,请示道:

  “殿下,前方便是长乐郡城。可否入城休整半日,补给粮草饮水,等候地方官员对接军情、探查黑龙军布防?”

  楚云目光锐利如剑,遥遥望向南方群山深处,语气果决。

  “不必入城。”

  “全军不停,绕过郡城,直插黑龙军老巢!”

  副将一愣:“殿下?不休整?”

  “兵贵神速。”

  “黑龙军盘踞此地日久,自恃天险,轻视地方官军,却最怕朝廷精锐主力突袭。”

  “我若入城休整、对接官府、层层铺垫,消息半日之内必然泄露。”

  “贼匪闻讯立刻退守山水险地、分兵藏匿、坚壁清野。

  届时我军再想围剿,便是难如登天。”

  “与其费力攻坚搜山,不如趁其不备,长途奔袭,直捣黄龙!”

  他太懂这群乱世匪寇的心思。

  打顺风仗嚣张跋扈,遇硬仗立刻龟缩逃窜。

  唯有猝不及防、雷霆突袭,才能一锅端掉主力。

  副将瞬间醒悟,当即领命:“末将明白!”

  旁人看来骇人至极的长途急行军,对于秦军铁骑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北疆大草原作战,他们曾经历过连续五昼夜不眠不休、千里奔袭穿插的绝境硬仗。

  草原苦寒、风沙肆虐、补给匮乏、无城无寨,条件远比关内恶劣百倍。

  那般极限奔袭、极限作战都硬生生扛了下来。

  如今中这点行军强度,对秦军精锐而言,连热身都算不上。

  全员状态饱满,杀气充盈,战意沸腾。

  楚云沉声下令:

  “传令全军!”

  “全速南下,长驱直入,直奔黑龙军临江主寨!”

  “打他一个措手不及!一战破巢!”

  军令层层传递,飞快响彻全军。

  一万铁骑气势再涨,马蹄骤然提速,直奔黑龙军老巢。

  ........

  画面一转。

  长乐郡南部,临江百里水寨。

  江面辽阔,河道交错,两岸深山叠嶂,密林遮天。

  连绵数里的营寨沿江而建,木楼林立、营帐成片。

  这里便是盘踞长乐郡,拥兵六七万的黑龙军老巢。

  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

  黑龙军大大小小头领、各路渠帅、偏将、参谋齐聚一堂。

  数十名匪首分列两侧,人人腰佩利刃,神色桀骜,却又藏着几分沉郁凝重。

  整座大帐气氛紧绷,无人嬉闹。

  今日齐聚此处,只为一件事,应对秦王南下平叛,迎战秦军。

  这些时日,秦军封神的战绩、秦王的威名,早已传遍天下,哪怕是割据山野、远离朝堂的各路叛军,也无人不知,无人不忌惮。

  如今,这位大乾第一战神,身兼天下剿匪大元帅,亲率秦军入关南下,专扫天下叛乱。

  消息传遍所有叛军盘踞之地,瞬间引发全域震动。

  各路山头匪军、割据叛部,人人惶恐,日夜不安。

  谁都清楚,那些松散的地方官军、不堪一击的朝廷兵马,和秦军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对手。

  官军剿匪,尚可周旋抵抗。

  秦军前来,便是碾压屠戮。

  帐中,一名白发老渠帅率先开口,语气沉重。

  “北凉秦军,冠绝天下,绝非虚言。

  北方蛮族都被打崩,咱们黑龙军看似拥兵六七万,可大多是流民、溃兵收拢而来,论精锐、论军纪、论甲械,连蛮族兵马都不如。”

  “秦王楚云,年少封神,用兵如神,杀伐决绝。

  这般人物,带着百战铁军南下,咱们万万不能硬碰,那是以卵击石,自取灭亡!”

  这话一出,帐内不少人纷纷点头附和,神色凝重。

  无人敢小瞧秦军,无人敢轻视那位横扫北疆的少年战神。

  一名中年头领抱拳沉声提议:

  “依我之见,立刻全军后撤!放弃沿江所有营寨、渡口、外围据点!”

  “所有人马尽数退入南部深山密林、错综复杂的水网地带!”

  “暂避秦军锋芒,绝不正面接触,不与秦军打野战!”

  这是最稳妥的保命之计。

  先避其锋,保存主力,拖延战局,再伺机而动。

  可话音刚落。

  帐中一名年轻气盛的少帅立刻起身反驳。

  “诸位太过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秦军再强,强在何处?

  强在北方平原旷野,强在铁骑冲锋、正面碾压!”

  他抬手指向帐外连绵群山、交错河道,底气十足:

  “北方一马平川,利于骑兵驰骋奔袭,所以他们所向披靡、无人能挡!

  可南方不一样!”

  “咱们这里山多、水多、林多、路窄,地势崎岖复杂,根本展不开大规模骑阵!”

  “秦军赖以成名的铁骑冲锋,在咱们这片山水之间,直接废一半战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