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们兴奋交头接耳,语气满是赞叹。

  “之前官府围剿次次败北,匪寇越打越嚣张,我们都快被逼得活不下去了!”

  “谁能想到秦王神兵天降,摧枯拉朽,直接一锅端了!太厉害了!”

  “这才是真正的王师!之前那些府兵跟秦军比,简直就是饭桶!”

  “果然是大乾第一战神,一点不掺假,简直是神兵天降!”

  “这下好了,祸害咱们长乐郡的毒瘤拔了,以后终于能安稳过日子了!”

  万众雀跃,挥手欢呼,掌声、叫好声连绵不绝。

  孩童追着铁骑队伍奔跑,老人拱手遥望秦军王旗,乡野之间,尽是万民拥戴、喜迎王师的热烈景象。

  秦军目不斜视,军纪森严,任凭百姓欢呼,依旧保持阵列匀速行军,愈发让百姓心生敬佩。

  大军行至一处三岔路口,官道豁然开阔。

  就在这时。

  路旁树林里,猛地冲出一户人家。

  一对中年夫妇,牵着一个腿骨扭曲、跛行艰难的少年,跌跌撞撞直冲官道中央,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行军必经之路,放声嚎哭。

  “王爷!秦王殿下!您可要给我们做主啊!!!”

  前列的秦军眼神一凛,立刻策马冲出,横刀拦在三人身前,厉声喝止:

  “大胆!大军行军,胆敢拦路,速速让开!否则按冲撞军法处置!”

  那农户夫妇根本无惧刀兵,死死趴在官道中央,额头磕在青石板上,磕出鲜血,哭声愈发撕心裂肺。

  “小人不敢冲撞王驾!可小人实在活不下去了!”

  “秦王殿下要是不给我们做主,我们一家三口今日就死在这里算了!”

  “郡守纵子行凶,强抢民女,打断我儿双腿!这世上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天理啊!!!”

  突如其来的变故,瞬间吸引了官道两侧所有百姓的目光。

  围观人群安静下来,纷纷低声议论。

  “是西村口的王家!他家的事我们都知道!”

  “没错!上个月郡守公子下乡巡猎,看中他家女儿,强行掳走了!”

  “王家儿子上前阻拦,被郡守家丁当场打断双腿,至今瘫痪无法行走!”

  “官府那边告状无门,郡守一手遮天,直接把状纸压下,根本不予审理!”

  所有人都知情,却都敢怒不敢言。

  长乐郡守盘踞地方多年,手握大权,在郡内如同土皇帝,欺压百姓、徇私枉法早已是常态,寻常百姓告状无门,只能忍气吞声。

  中军位置,楚云敏锐察觉到前方阵列人声骚动。

  “前方何事?为何停滞骚动?”

  一名亲卫骑兵立刻策马向前探查,片刻后折返,拱手禀报:

  “启禀殿下,三岔路口有农户拦路鸣冤,跪地哭诉郡守徇私枉法、纵子行凶,阻拦大军行进。”

  楚云眸光一凝,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走,带本王过去看看。”

  他催动战马,径直来到官道中央,停在跪地的一家三口身前。

  楚云低头看向农户,声音不怒自威:

  “你有何冤情,细细道来。”

  “敢在大军行军要道拦路鸣冤,说明此事冤屈深重。既然被本王撞见,绝不会置之不理。”

  农户夫妇听闻是秦王亲口问话,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连磕头,颤抖着将所有冤情全盘托出。

  从郡守之子下乡强抢其未成年女儿,到其子阻拦被打断双腿,再到数次前往郡衙告状,被郡守驳回、威胁打压,字字泣血,句句悲怆。

  听完全程陈述,楚云面色缓缓沉了下来。

  眼底寒意翻涌。

  对于这种地方郡守一手遮天、鱼肉百姓、纵亲行凶的乱象,他并不意外。

  大乾地方吏治腐朽已久,地方的郡守,就是一方土皇帝,掌控行政、司法,无人制衡。

  欺压百姓、徇私枉法、私吞赋税,早已是常态。

  楚云看向三人,语气郑重,掷地有声:

  “你们放心。”

  “本王在此立言,朝廷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一个作恶的贪官污吏。”

  “今日之事,本王既然撞见,便绝不会置之不理。你们的冤屈,本王替你们讨回来。”

  这话一出,周围围观百姓哗然,人人心头一热。

  有人被压抑多年,此刻壮着胆子高声开口:

  “殿下!那郡守何止纵子行凶!他常年苛捐杂税,盘剥乡民!”

  “没错!克扣赈灾粮,侵占良田,把我们的收成大半搜刮走!”

  人群情绪被点燃,百姓纷纷开口,尽数细数长乐郡守的种种罪状。

  欺压乡绅、苛捐重税、包庇盗匪、贪墨公银、草菅人命……

  一条条罪状接连爆出,越说越惊心。

  最后,一名年长的老者拱手高声道。

  “殿下!老丈还有一事禀报!那郡守私下与黑龙军暗通款曲!”

  “暗中给匪寇输送粮草、铁器、药草,通风报信!”

  楚云眼神愈发冰冷。

  徇私枉法、鱼肉百姓,尚可归为吏治腐败。

  通资叛匪、暗助黑龙军,这已经是谋逆重罪。

  难怪黑龙军盘踞此地数年之久,屡剿不灭,屡次提前规避围剿,背后竟有郡守作为内应。

  区区一介地方郡守,目无王法,鱼肉万民,私通叛匪,动摇国本。

  天怒人怨,罪无可赦!

  楚云心头杀机骤起。

  这群扎根地方、蛀食江山的贪官污吏,比明火执仗的叛军更加可恨。

  叛军祸在肌肤,贪官烂在骨髓。

  必须连根拔除!

  楚云环视四周密密麻麻的百姓,目光诚恳而威严,声音传遍全场,让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

  “诸位乡亲。”

  “你们所有的冤情、控诉、检举,本王全部记下。”

  “今日之事,绝非儿戏。”

  “回到郡城后,本王即刻立案彻查,抽调秦军司法亲兵接管此案,绕过郡衙,独立核查。”

  “经查证属实,所有涉案人员,上至郡守,下及其子、家丁、衙役,一律按国法论处,绝不姑息!”

  “本王说话,一言九鼎,绝非空言安抚。”

  “请大家相信王师,相信朝廷。”

  全场百姓听闻,热泪盈眶,纷纷躬身拱手,齐声高呼:

  “谢秦王殿下!殿下英明!”

  积压许久的怨气、冤屈、愤懑,在这一刻尽数得到慰藉。

  楚云抬手示意众人起身,沉声吩咐那户鸣冤农户:“你们暂且返乡休养,静待传讯,不出三日,本王必给你们一个公道。”

  农户夫妇泣不成声,连连磕头谢恩,牵着跛腿少年退离官道。

  道路重新畅通。

  楚云调转马头,面色阴沉冷峻,心中已然定下决断。

  平定外部叛军只是第一步。

  肃清内部贪官蛀虫,整饬地方吏治,收拢天下民心,才是稳固江山的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