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黑龙军是没了,可盘踞地方的毒瘤还在。

  郡守赖青德一手遮天,官吏层层盘剥,苛捐杂税压身,官府推诿不作为、鱼肉乡民的乱象分毫未改。

  在百姓眼里,秦王这番话,终究是朝堂惯用的官样文章,好听,却不落地。

  匪是外人,官是贴身吸血的蛀虫。

  可在场郡城大小官员尽数在此,千人列队,权势滔天。

  百姓们个个敢怒不敢言,心底怨气深重,却没人敢当众表露半分。

  秦王终究是过路王师,迟早率军开拔。

  一旦他们今日敢当众非议官府,等秦军一走,赖青德秋后算账,全家老小必死无疑。

  故而万民低头,沉默以对,气氛略显尴尬。

  楚云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了然。

  沉默,就是民心。

  百姓不信朝廷,不信官府,根源就是这群盘踞地方、蛀食江山的贪官。

  楚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高声开口,打破沉寂。

  “本王知晓,你们心中仍有疑虑。”

  “匪患虽除,地方吏治不清,贪腐未除,万民依旧难安。”

  “所以,今日除审判叛匪之外,本王还有一件大事,当庭公审!”

  话音未落,楚云目光锁定赖青德。

  “来人!拿下长乐郡守——赖青德!”

  唰!

  两侧早已经待命的亲卫,瞬间出鞘拔刀,大步冲出!

  不等在场官员反应,死死将赖青德按倒在地,枷锁锁死脖颈双手。

  这一刻,整片法场,瞬间死寂。

  数万百姓瞠目结舌,所有人眼睛瞪得滚圆。

  全场郡城文武官员,浑身一震,脸色煞白。

  所有人都懵了!

  谁也没想到,秦王竟然真的要当众拿下赖青德。

  那可是一郡郡守,朝廷命官,长乐郡土皇帝,执掌行政兵权,深耕地方的封疆地方大员。

  秦王不经朝廷批复,当庭拿官,太过雷霆,太过骇人。

  被死死按在地上的赖青德,恐慌炸毛,拼命挣扎,肥硕身躯剧烈扭动,疯狂嘶吼咆哮:

  “楚云!你干什么?!”

  “本官是朝廷任命的长乐郡守,正经地方大员!你擅自拘禁朝廷命官,你想造反吗?!”

  “你无凭无据擅拿大臣,我要上书陛下,参你擅权越制、构陷朝臣!”

  他嘴上疯狂叫嚣,心底却已经凉透,恐慌滔天。

  他比谁都清楚,秦王敢当众动手,绝非意气用事。

  这说明自己私通匪寇的隐秘,对方已经掌握了实质性情报。

  否则就算楚云持有天子剑,也绝不敢如此嚣张,当庭拿下一名朝廷郡守。

  楚云懒得与他废话,抬手冷喝:

  “带上来!”

  亲卫强行将嘶吼挣扎的赖青德,一路拖拽上血腥未干的行刑高台。

  楚云居高临下,眼神冰冷刺骨:

  “赖青德,本王今日拿你,非私怨,乃为公义!为朝廷,为天下万民给一个交代!”

  “你身为朝廷命官,一郡父母,不思安民守土,反而背主叛国!”

  “暗通逆匪黑龙军,常年输送粮草、铁器、伤药,泄露官军围剿军机,资敌助叛,包庇匪寇!”

  “在职年间,苛捐盘剥、贪墨库银、纵子行凶、鱼肉万民,罪无可赦!”

  赖青德双目赤红,拼死嘶吼辩驳:“污蔑!全是污蔑!殿下凭空捏造罪证,构陷本官!我不服!”

  “本王何须污蔑你一个小小郡守?”楚云冷笑一声,挥手下令,“呈证!带人证!”

  两名秦军士卒抬着一口黑漆木箱走上高台,木箱开启,里面整齐摆放着账本、隐秘往来密信、物资调拨暗册。

  紧接着,两名戴枷的中间人、三名郡守府心腹仆役,被押上台前,瑟瑟发抖跪地。

  这些都是暗卫两日夜深挖,抓捕到的专属人证、物证,全部是赖青德自以为隐秘、从未外露的核心证据。

  赖青德瞳孔骤缩,浑身血液冻结。

  这些东西他藏在密室夹层,深埋地下,秦军怎么可能找到?!

  铁证如山,人证俱全!

  他面如死灰,浑身力气抽干,挣扎彻底停止,整个人瘫软在刑台上。

  楚云冷声发问:“证据确凿,人证当堂,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扑通!

  赖青德再也撑不住,磕头如捣蒜,痛哭流涕求饶:

  “殿下饶命!下官知罪!”

  “是下官一时糊涂,被匪寇利诱蛊惑,并非真心叛国通匪!求殿下开恩,饶下官一命!下官愿散尽家财,戴罪立功!”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你压榨万民、资敌叛国之时,可曾给百姓留过活路?可曾给朝廷留过忠心?”

  他抬手拔出腰间天子剑,剑指长空,厉声宣判。

  “本王奉旨总督平叛,持天子御剑,上可斩贪官,下可诛逆匪,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赖青德,通逆叛国、贪墨库银、鱼肉万民、纵子害民,数罪并罚!”

  “斩立决!即刻行刑!”

  话音落下,高台旁待命的刽子手,高举染血鬼头大刀,踏步上前!

  赖青德吓得魂飞魄散,刚要开口哀嚎求饶。

  寒光一闪!

  噗嗤!

  刀落头断!

  肥硕的头颅滚落刑台,滚入血泊之中,双眼圆睁,至死不敢置信。

  一秒前,还是权倾一郡、人人敬畏的土皇帝。

  一秒后,身首异处,沦为刑台枯骨!

  整个法场,陷入极致的死寂。

  数万百姓呆立当场,呼吸停滞,所有人都没回过神来。

  太快了!

  取证、定罪、宣判、行刑,一气呵成!

  堂堂长乐郡守,当庭被秦王一刀斩首!

  足足死寂三息。

  震天动地的欢呼声,轰然炸开。

  数万百姓疯狂呐喊,声浪如山崩海啸,震得大地轰鸣。

  “秦王英明!!!”

  “诛杀贪官!为民除害!!!”

  “杀得好!这狗官早就该砍了!!!”

  “苍天有眼!殿下为民做主!!!”

  百姓们热泪盈眶,振臂欢呼,有的人激动得跪地磕头,有的人互相拥抱宣泄狂喜。

  压在长乐郡百姓头顶的土皇帝,今日当众伏法。

  比起杀叛匪,斩杀贪官,更让万民解气、更得民心。

  人群之中,先前沉默隐忍的百姓,此刻再也没有顾忌,尽情宣泄积压多年的怨气。

  高台两侧,所有郡城文武官员,个个面如死灰,浑身战栗,双腿发软。

  亲眼目睹顶头上司当庭被斩,血淋淋的头颅就在眼前,所有人肝胆俱裂,心底恐惧到了极点。

  高台上,楚云目光冷扫一众瑟瑟发抖的官吏,沉声再下严令:

  “传令!”

  “罪臣赖青德,通叛谋逆,罪及宗族!”

  “即刻查封郡守府,全军抄家!”

  “赖氏宗族、府中爪牙、涉案幕僚、帮凶家丁,全部抓捕入狱!”

  “按大乾律,谋逆重罪,夷九族,依规分批行刑!”

  “所有贪墨赃款、隐匿家产,全数没收,分发长乐郡受灾乡民,抚恤受害百姓!”

  军令如山,亲卫立刻领命,疾驰入城执行抄家抓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