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苦笑了一声,缓缓摇头:

  “大夏都要亡了,还什么险境不险境的?

  等鞑子打过长江,等满朝文武一个个跪在鞑子面前称臣?

  林默不愿来江南辅佐朕,那朕就亲自去连海。

  大夏的江山,不能亡在朕手里。”

  銮驾再次从江南出发。

  这次没有浩浩荡荡的仪仗,没有前呼后拥的禁军,只有赤玲珑带着几个贴身侍卫,轻车简从,快马加鞭。

  沿途所见,满目疮痍!

  远方长江北岸的渡口挤满了逃难的百姓,乌泱泱的人群从岸边一直排到远处的山坡上。

  老人抱着孙子蜷缩在路边,母亲抱着饿得啼哭的婴儿蹲在渡口边等船,哭声和叫喊声混成一片。

  江面上漂着被鞑子烧毁的渔船残骸,焦黑的木板在浑浊的江水中时沉时浮,空气中弥漫着焦土和腐尸混合的刺鼻气味。

  女帝坐在马车里,挑起车帘望着窗外。

  一个衣衫褴褛的妇人抱着一个瘦得皮包骨的孩子从车旁踉跄走过,那孩子脸色蜡黄,嘴唇干裂,显然已经很久没吃过一顿饱饭。

  她的手指将车窗帘攥得死紧,指节根根泛白。

  銮驾抵达连海县城门外时,已是数日后的黄昏。

  夕阳将水泥城墙染成一片暗金,城墙上巡逻的飞虎队员依旧站得笔直如枪,玻璃路灯依旧亮得刺眼。

  城门口进出有序,几个戴红袖头的大妈正在打扫街面,学堂方向传来清脆的放学铃声。

  城门洞里走出来一行人,为首的正是林默本人,身后跟着龙清雪和粤鹏鸟,还有几个飞虎队的军官。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深灰作训服,步伐从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径直朝銮驾走来。

  女帝出发前,赤玲珑就给连海县发电报了。

  对女帝再来,林默是有些意外的。

  毕竟现在前线焦灼,于情于理,她都不应该在自己的身上多花功夫。

  林默走到銮驾前,整了整衣领,拱手行礼:

  “臣林默,恭迎陛下。

  陛下远道而来,怎么也不提前派个人知会一声,臣好安排接驾。”

  銮驾里沉默了几息,车帘被一只苍白的手挑开。

  女帝探出半张脸来,面色憔悴,凤目下隐隐有着连日奔波留下的青痕。

  她没有寒暄,只是静静地看着林默,然后缓缓开口,声音沙哑疲惫:

  “林默,朕这次不是来抓你的。

  朕是来求你的!

  求你救救大夏百姓!”

  “陛下折煞臣了。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请陛下随臣到综合大楼。

  清雪,让人把陛下的銮驾安顿好,再去准备晚宴。”

  林默侧身引路,龙清雪应声而去。

  女帝微微颔首,带着赤玲珑跟在他身后。

  综合大楼顶层会客室里,茶香袅袅。

  窗外连海港那片蔚蓝的海湾在夕阳下泛着粼粼波光,铁灰色巨轮正缓缓驶入港口,汽笛声低沉而悠长。

  林默亲手给女帝斟了杯茶,又请她在紫檀木茶几对面落座,方才开口:

  “陛下此番前来,不知有何要事?”

  女帝没有碰那杯茶,只是直直地看着林默,开门见山:

  “鞑子已经打到长江北岸,江南危在旦夕,整个大夏就剩朕脚下这片土地和你手中这圈沿海。

  林默,朕今天是来请你出兵,帮朕把鞑子赶回济河以北。”

  她的声音沙哑疲惫,语气诚恳到近乎哀求,那双曾经威严不可逼视的凤目里只剩下沉甸甸的焦灼。

  林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沉吟片刻,面上露出几分为难:

  “陛下言重了。

  臣只是一个小小知府,之前打退鞑子不过是运气好,加上鞑子轻敌,占了地利之便。

  真要臣带兵收复失地,臣哪有那个实力。

  臣的兵拢共就这么点,守河州勉强够用,真要拉出去打野战,怕是要全部折损。”

  “够了!”

  女帝突然一拍茶几,杯盖叮当作响,她站起身来俯视着林默,凤目中燃起压抑已久的怒火,

  “林默,你真当朕是个睁眼瞎吗?

  朕放下身段亲自来求你,你还要怎样?”

  “陛下,臣真的是无能为力啊!”

  “无能为力?朕不这样认为!

  你的能力,朕很清楚。

  说吧!

  你到底怎么才能帮朕?

  摄政王?

  统领天下兵马?

  只要你肯出兵,这江山朕跟你一起坐!”

  她说到最后胸口剧烈起伏,眼眶泛红,却倔强地抿着嘴不肯让眼泪落下来。

  林默沉默了片刻,缓缓收起那副惶恐的表情。

  他将茶杯搁在几上,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

  “既然陛下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臣也不绕弯子了。

  臣有三个条件。

  第一,连海县及河州府辖区永久自治,朝廷不派官、不驻军、不征税。

  第二,臣出兵之后所有的军需物资由朝廷按市场价采购供应。

  第三,仗打完之后,朝廷要承认连海县发行货币的权力,允许连海银行在全国开设分行。”

  女帝沉默了好一会儿,缓缓坐回椅中:

  “朕不能答应你这三个条件……”

  她抬起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忽然轻了下来,

  “但朕可以给你你更想要的东西!”

  “什么我想要的?”

  林默一脸疑惑。

  “你让人把门关上,外面的人也都全部退下。”

  林默微微一愣,虽然不知道女帝要搞什么,但还想起身走到门口,对守在门外的人挥了挥手。

  待所有人都退出层楼,他将门反锁,转过身看向女帝。

  女帝已经站起身来,夕阳透过玻璃幕墙将整个房间染成一片温暖的暗金色。

  她站在这片光里,背对着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朕是玄阳之体。

  修炼的乃是皇家的凤鸣功,修为在一流九段。

  朕可以将这二十八年的功力悉数渡给你。

  只要你愿意答应坐朕的男人,以后辅佐朕。”

  林默整个人愣在原地,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玄阳之体!

  这可是和龙清雪的玄阴之体并列的极品体质,他太清楚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了。

  如果能集齐玄阴与玄阳,他的体质将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原本需要龙清雪辅助才能提升的内力吸收率,到那时不需要任何外挂,自己就能直接做到百分之百。

  而凤鸣功更是传说中的顶级辅助功法!

  修炼者甘愿将自己炼成炉鼎,若有人吸收其内力,能得到将近双倍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