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辩论结束,也到了用饭的时间,温长庚带了一个厨娘来,每隔几日有人从山下将菜蔬送上来,除了大少爷外,其余人吃的都差不多。
来岁安正欲走,又想到自己摸到的那根竹笛,她许久没有碰到这东西了,自己从前也曾学过,只是到了这里便没有机会试试。
音乐之美能够沁润人心,也能调节情绪,她这次来也想专门找几根适合制作竹笛的竹子,却不想大少爷这里有一根,摸着便感觉到不一般,又不好开口借。
温长庚之前就观察到她进了书房,对那竹笛已经来回摸索过好几遍,便猜到她喜欢,这会儿见她果然还流连在竹笛边,这才轻轻笑着。
“这竹笛原是去年我来避暑时遇到一个善于乐器的乐师前来找我买竹,我让他随便选,不过不需要他给银子,让他送我一个乐器。
那乐师正好身上带着一根紫竹笛,他说这是他精心打磨的,我既不要钱,他便把这紫竹笛给了我。
只是我不擅长乐礼,也只学了操琴,虽然收下,可是回去时却忘了将其带走,今年还在这,你既喜欢,就送你了,正好也不让它孤零零还待在这。”
“多谢大少爷。”来岁安已经摸索着这根竹笛的形状,也能够感受得出来这是名家的手艺,爱不释手,此时听得大少爷这么说,哪里还好客气,因此赶紧答应下来,将竹笛拿在手上。
用过了饭,来岁安将竹笛细细擦拭了一遍,这才开始试音。
温长庚此时正在和护卫们练练武艺,正玩乐间听到了一阵笛音。
一开始几声或许是在试音调,接着一首轻盈的曲子便传到了众人的耳中,大家都将目光看向了吹笛人,这才恍然大悟,竟是岁安姑娘。
温长庚也没想到她真会吹笛,而且笛音中有一种欢快的感觉,让人听了不自觉露出笑脸。
可是没一会儿,另一首曲子传了出来,众人没听过这首曲子,纷纷停下手里的事,感受着其中的悠扬。
来岁安不知道他们的反应,只是觉得这根竹笛比自己前世用过的还要好,制作这根竹笛的人一定是费尽了心思的,她不禁吹奏起来,便停不下来。
正吹着,突然听到了附和的琴声,能够抚琴的,应该就是大少爷吧,他的书房里确实有一架古琴。
温长庚没听过她吹奏的这首曲子,不过听了一遍,他也能跟得上了,两人一个吹笛,一个抚琴,将声音传遍了这片竹林,周围人也都静静听着,在这山间听到歌曲,不论大人孩子都很开心。
一曲终了,来岁安并没有继续摆弄,而是小心将笛子擦干净,又收了起来。
“二姐,你怎么不吹了?多好听啊。”有福不明白二姐为何停了,他觉得真好听。
“吹笛子要换气,第一次拿起来,还不太适应,吹这两首便足够了。”来岁安解释着,其他人也明白了缘由。
“岁安,你真是厉害,第一次吹笛子就能吹得这么好,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我从前还没听过呢。”墨台见大少爷也停止了抚琴,这才笑呵呵地问道。
“我从前听过,便胡乱吹了一下,不想竟真的吹出来,也不知叫什么。”
温长庚默默看着她,这样的曲子若是真的有人吹过,他们应该会听说,她这么说,怕是谦虚的意思。
他回房歇息,其他人也都陆陆续续回屋歇着,春芽第一次出来,正是激动的时候,也睡不着,她和来岁安到了屋里,春芽躺在床上,和来岁安轻声说话。
“岁安姑娘,你有什么事就安排我做,我什么都会做的,您若什么都不让我做,我于心不安。”春芽想着自己既然是来伺候岁安姑娘的,那就应该事事周到,可是岁安姑娘虽然看不见,却什么都会亲力亲为,倒是她反倒成了闲人一个,最多做点端茶倒水的活,心里担忧。
“你就叫我姐姐吧,我这人自来喜欢亲力亲为,什么事都自己做,不过我也有力所不逮的时候,到时候还要麻烦你,若是你觉得闲着无事,不如就跟着我读书,认了字,日后或许有造化呢?”
“认字读书?这可是我能学的吗,我怕我学得不好,倒耽搁了姐姐。”春芽听她这么说,心里有些激动,能够读书认字的,才能得到主子另眼相看,她有心想学,又怕学不好。
“左右在这山中也无事,除了伺候大少爷读书,我也有不少空余的时间,只要不嫌弃我眼盲,教的方法严苛些,你能自力更生就好。”
“怎么会呢?你这样的情况下都会读书了,还懂得那么多道理,又能得到主子们的重视,我若是能跟着您学个皮毛,也够我使了。从今以后,您就是我的师父了,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春芽不觉得岁安姑娘不好,只觉得她太好了,竟然愿意教她这种底层的丫头,因此就跪下来,结结实实给来岁安磕了响头,来岁安要阻止她,谁知道这丫头力气倒是极大。
“我也是因为力气大,才能得到园子里搬花草的活计,否则只能去浆洗房洗衣裳,听说那里的丫头们一到冬日手冻得通红,还有的手常年都是皱的,被水泡多了。”
春芽也是很得意自己这力气的,若不是如此,她也不能分到在她看来轻省的活。
“力大是好事,既然你叫我一声师父,我就教教你读书,你把我柜子里那套书拿出来,那都是我弟弟读书认字的,他现在已经认了许多字,这会儿来了,又要跟着护卫们学武艺,便耽搁下来,上面的字顺序我都记得,你跟着我学,我们去外边的沙地里用树枝练习。”
两人缓步来到院子里,这会儿大部分人都歇下了,也有的在打盹,只有护卫们轮换着看守,防止什么蛇虫鼠蚁爬过来。
虽说放了驱虫的药物,可也不得不防。
来岁安小声教着,春芽也使劲记着,来岁安每说到一个字,都会把这个字的起源说一遍,从一个字发散到许多字,虽然春芽一时还记不住其他的字,可是这样趣味的认字方法,让她也记住了好几个,直到春芽记到了极限,眼睛睁不开了,两人这才去小憩了一会儿。
听到大少爷醒了,来岁安便起身到了书房,开始磨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