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君雪飞快地拿过手机,点开一看。

  表情顿时有些失望,信息是早上出发回家的唐欣。

  “君雪,我还有十分钟就到家了。”

  “嗯好,注意安全,到了家里再报个平安。”

  发完,杨君雪望着备注名“坏弟弟”的QQ,开始愣神。

  手指轻触输入框,犹豫着,又缩回了。

  她脸上的表情变得纠结,亮晶晶的眸子里,清晰地印出一丝幽怨和一丝小愤愤。

  余下的是八丝浓浓的思念。

  坏东西!

  王八蛋!

  不理我!不给我发信息!

  恨死你了!

  你到底在干嘛?!

  一点都不想我是吧?!

  行!不想就不想,看我还理不理你!

  杨君雪放下手机,耐住性子重新看书,却怎么都看不进去。

  图书馆里静悄悄的,比往常少了许多学生。

  手机屏幕偶尔亮起,她便迫不及待拿过来。

  最后又失望地放回去。

  如此反反复复。

  杨君雪的脸上变得黯然失神,看起来非常冷漠。

  以至于有两个想过来坐的男生都被吓走了。

  弟弟是不是和安秋月在一起?

  是不是厌烦我了?

  如果不是,为什么不理我?

  回家后本属于她和弟弟的世界。

  趁两边爸妈出去拜年,姐弟俩还能睡一起咬咬。

  现在好了!

  多了个人,还怎么睡!

  烦死了!

  这混蛋一点都不在乎我!

  好!不给我发!回家了看理不理你!

  傍晚,杨君雪在食堂吃了一顿没滋没味的饭。

  想给弟弟发信息的,却始终拉不下面子。

  回到已经空了的宿舍,自己一个人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的翻着书。

  最终,她忍不住了,打开QQ要给升子发个信息。

  编辑好的一句“票不好买,我们先到省会……”。

  还没输入完,弟弟的信息就跳出来了。

  “姐姐,帮我安排下明天晚上的公司聚餐,我头有点疼,躺一会。”

  见到信息的那一刻,杨君雪的满心幽怨瞬间冰消瓦解。

  统统化作关怀和心疼。

  心底里仅剩的一点矜持都被压了下去,立刻回了个信息。

  “升子,是不是感冒了?”

  等了会,没有回消息。

  杨君雪顿时有些心焦起来。

  弟弟从没有头疼过,是不是感冒发烧了?

  又或者压力太大了?

  也是,做那么多事情,背负那么些人的收入,压力可想而知。

  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

  她赶紧拨打电话。

  响了几声后才被接起。

  “升子,你在哪呢?有没有发烧?”杨君雪关切地急声问道。

  “姐姐~,我没事,在宿舍休息会就好了,你帮我处理下员工聚餐的事,先不说了,我睡一下,头疼得厉害。”

  电话里传来陈升有气无力的声音。

  杨君雪的心脏一下就抽紧了,疼得厉害。

  “你躺着,我马上过来。”

  “姐姐,不用过来,没事,记得帮我安排聚餐。”

  杨君雪一把挂掉电话,简单收拾了下,拎着包就快步跑出了宿舍。

  过了会,她又跑了回来,从自己书桌上的盒子里拿出一个体温计。

  然后小跑着下楼。

  此时,

  陈升悠闲地躺在宿舍床上,翘着二郎腿,晃啊晃。

  他敢断定,杨姐姐一定会立即过来。

  然后自己再作出头痛欲裂的样子。

  嘿嘿!

  拿捏!

  寝室其他三贤都已经回老家了。

  估计着时间差不多,陈升窜下床。

  拎着桶子去打了半桶开水。

  兑了少许冷水后,开始泡脚。

  烫得龇牙咧嘴。

  头上冒汗。

  脸都有些发红。

  正舒服着,耳朵里听到了小靴子快速爬楼的声音。

  由于宿舍里很安静,仅隔着两个寝室的楼道声音就特别响。

  那必定是杨姐姐无疑了。

  陈升抽出脚,急忙将桶子提到小阳台。

  用自己还没洗的秋衣随意擦了下脚,飞快地爬上床。

  躺下盖好被子,闭上眼睛,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不一会,小靴子嗒嗒冲了进来。

  “升子,你怎么样了?”

  杨君雪急匆匆跑到床前,关切地去摸陈升的头。

  “哎呀有点烫,脸上都烧红了,还是去校医院吧。”

  “嗯……?”陈升“迷迷糊糊”睁开眼,见到姐姐的俏脸。

  他“虚弱”地说道:

  “姐姐,你怎么来了?”

  陈升心里有小小的内疚,可却必须这样做。

  因为这是递给姐姐的“梯子”。

  如果直接让姐姐来,她下不来台,必定犟着。

  唯有自己不舒服时,她就一定会来。

  有了正当“理由”,女孩的倔强才会放下。

  这是独属于对杨姐姐才有效的方式。

  若是换做后世哪个女人,没准对方希望你死了干净。

  她伺候你?想太多了!

  她还不如打一把王者。

  当然,也不是绝对,但必定占大半数。

  运气不好的,你说病了,她刚好趁没人打扰,去约个饭。

  “你都病了,我能不来吗?”杨君雪横了陈升一眼,但神态却是揪着心。

  “我没事,姐姐,睡一觉就好。”陈升的眼睛半闭半睁。

  心里却起了波澜,床边女孩,就该陪自己一起老死。

  “水卡在哪,我去打点开水。”杨君雪在书桌上没看到。

  “不用去打,姐姐,我水杯里有。”

  陈升刚说完,杨君雪也发现了。

  “这不够,我去打点热水给你用热毛巾敷一下。”

  只要是头疼感冒,热敷一下额头,是陵县传统治疗法。

  甭管风热风寒,一个字,敷!

  她说着往小阳台走,一眼瞧见桶里的热水,还冒着热气呢。

  摸了摸,还算烫。

  “升子,这是你打的水吗?”

  “对啊姐姐,本来打算简单洗个澡。”

  陈升有不好的预感,却不能说用来泡脚了。

  不然以杨姐姐的聪慧,肯定猜到脸上的热是泡出来的。

  “毛巾是哪一条?”杨君雪喊道。

  “啊?毛……毛巾……只有一条毛巾挂着,就是我的。”陈升龇着牙,眼睛狂眨。

  不会吧姐姐,你要干嘛?

  然后听到毛巾入水声。

  “水还挺烫的,应该可以。”杨君雪在那拧着毛巾说道。

  接着就快步走了进来,“快点,趁热敷一下,头痛会好受点。”

  啊?敷一下?陈升眼角抽搐。

  这……刚泡了脚的。

  “姐姐,要不……不敷了?”

  “快点!不然凉了!”

  杨君雪不由分说,踮起脚尖将毛巾呼在陈升脸上,还用手按了按。

  然后才将毛巾叠起,敷在额头。

  “这样是不是舒服点?”

  “嗯……有点……舒服……”陈升暗暗叹息。

  自己的脚泡过的水,应该没啥吧?

  唉,下次必须换个理由。

  不过……这样好像也不错,正好让额头有点发热。

  嘿嘿!恰到好处!

  “升子,我带了体温计,赶紧量一下,要是高烧就得去校医院。”杨君雪从包里拿出体温计。

  啊?

  体温计??

  陈升既懵且尬。

  演不下去了。

  一会该怎么解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