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小说 > 历史小说 > 边关枭雄 > 第一卷 第109章 羞辱信使
  吃完饭,韩蒙亲自将图勒挂到了旗杆上。

  下方,一群守兵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啧啧称奇。图勒满脸通红,嘴里塞着破布,但眼神却恨不得把所有人都生吞了。

  韩蒙和周通站在旁边,仰头看了片刻。

  "还真像过年挂的腊肉。"韩蒙由衷感慨。

  "就是瘦了点。"他又补了一句,"剐扶部伙食不行。"

  城头上的守军笑成一片。

  压抑了好几天的破雪关难得有了活气,连城垛上蹲着的那几只灰麻雀都多叫了两声。

  笑完之后,气氛忽然沉下来。

  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人群里有个人没笑。

  一个身材魁梧的校尉站在角落里,抱着胳膊,脸色很难看。

  韩蒙收了笑意,走过去问道:"老陈,怎么了?"

  那校尉叫陈彪,是破雪关的老兵,跟着韩蒙守了四年关,从来没二话。但此刻他盯着沈楚萧的背影,却有些埋怨地说道:

  "将军,一个凌霜关的校尉,带着不到八百人,就要指挥咱们三千弟兄打仗?节度使的军令写的是固守待援,咱们等援军来了再打不行吗?"

  周围几个将领也低下了头,没接话,但意思都一样。

  韩蒙脸色一沉。

  他还没开口,沈楚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校尉说得对。"

  沈楚萧转过身,看着陈彪:"一个校尉,确实没资格指挥三千人。所以我没打算指挥你们。"

  陈彪皱眉:"那你什么意思。"

  "我只指挥我带来的人。"

  沈楚萧指了指城墙外的北方,"至于你们,韩将军比我更了解你们。他让你们守,你们就守。他让你们冲,你们就冲。"

  陈彪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居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韩蒙瞪了陈彪一眼,正色道:"沈校尉说得够清楚了。谁要是觉得守不住,现在就从北面城门出去,我不拦。但出了这道门,你就不是我破雪关的兵了,而且我亲自答应了沈校尉,给他五百精兵配合这一次作战。"

  陈彪心里不舒服,但碍于韩蒙,只能服软道:"是末将莽撞,请将军责罚。"

  "责罚个屁。"

  韩蒙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你那张臭脸收了,去城墙上盯着,有动静第一时间报。"

  钱万里凑到韩蒙耳边,低声说:"老韩,你这帮弟兄,心里还是怕的。"

  "怕才正常。"韩蒙望着北方,"不怕的要么是傻子,要么是死人。"

  傍晚来了一个信使,那人冲到城门下,用半生不熟的大靖话朝城头喊道:

  "我家将军有令!只要放了少主,剐扶部立刻退兵!"

  韩蒙趴在垛口上,居高临下问道:"退多少?"

  "退回狼牙谷以北!"

  韩蒙气笑了,"你们退到封狼山以北,再赔五千头羊、一千匹马还差不多。"

  信使脸色一红,怒斥道:"你这是狮子大开口!"

  "那你回去告诉你家将军,就说我韩蒙开价了,让他还。"韩蒙拍了拍手上的灰,"买卖不成仁义在,慢慢谈嘛。"

  信使咬着牙没动。

  "怎么,还有话?"

  信使深吸一口气,声音忽然变了,不再是谈判的语气,而是赤裸裸的威胁:

  "韩蒙,我家将军说了,明天日落之前,要是看不到少主活着回来,他就屠关。城里的人,一个不留。"

  城头上瞬间陷入死寂。

  韩蒙面色一沉。

  他没说话,慢慢走到旗杆旁边,一把扯住绑着图勒的绳索,把他从城头上放了下来。

  图勒的脸离地面不到三尺,正好跟信使平视。

  两人四目相对。

  图勒嘴里塞着破布,说不出话,但眼睛里全是恐惧。

  韩蒙没有立刻拉他上去。

  他就那么让图勒悬在半空,当着信使的面,伸手拍了拍图勒的脸。

  "看看你家少主。"韩蒙对信使说,语气像在聊家常,"瘦了吧?这几天风吹日晒的,饭也吃不饱,觉也睡不好,你看看这脸,都脱相了。"

  信使脸色气得煞白。

  韩蒙又拍了一下,图勒浑身一抖。

  "你回去告诉仆兰棘,他儿子现在就挂在我城头上,吃不好睡不好,瘦得跟腊肉似的。我本来还想着,要是他识趣,就把人还给他。"

  他顿了顿。

  "但他要是敢屠关——"

  韩蒙弯下腰,当着信使的面,一把扯掉了图勒嘴里的破布。

  图勒猛地吸了口气,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韩蒙直起身,看着信使,一字一句:

  "我就当着你的面,把他舌头割了,让你带回去给你家将军下酒。你信不信?"

  信使哆嗦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韩蒙松开绳索,图勒被拉回城头。

  "滚。"

  只一个字。

  信使拨转马头,连滚带爬地跑了。

  城头上,铁牛第一个笑出声,紧接着所有人都笑了。

  "将军!"

  "你刚才那句话,比砍他十个脑袋都狠!"

  韩蒙却笑不出来,看着信使消失的方向,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孙二狗冲上城楼。

  “校尉,敌军阵营好像乱了!”

  “哦?”

  沈楚萧缓缓侧首,似早已预料到了那般。

  孙二狗深吸几口气,面色凝重。

  “斥候打探到消息,仆兰棘已经得知他的剐扶部大本营,被我军连夜尽数血洗这件事了!”

  此话如惊雷落于城头,周遭诸将神色齐齐一凛,心头猛地一沉。

  一股无形的肃杀压力骤然笼罩整座城楼。

  韩蒙当即就要下令全军列阵备战。

  “不必。”

  沈楚萧抬手制止,“不可能的,今晚他不会来的。”

  韩蒙不解地看向他:“你怎么知道?血海深仇在前,他岂会隐忍?”

  沈楚萧反问道:“换做是你,身处他的境地,你会怎么做?”

  韩蒙不假思索道:“屠城报仇。”

  “屠城?”

  沈楚萧轻轻摇头,“屠城是泄愤,不是打仗,仆兰棘能坐到剐扶部左大将的位置,靠的不是冲动。”

  他转过身,望向城下那片沉默的黑暗:“你以为他现在最想做的事是杀我们?不。他现在最想做的事,是把消息压住。”

  韩蒙一怔:“压住?”

  “对,压住。”

  “而且他会告诉手底下的人,这个消息是假的,要不然他这次倾巢南下就彻底完了!”

  沈楚萧冷笑一声,“倘若这个消息不被镇压,他的军心必然溃散!到那时候,别说继续打仗了,能不能稳住自己的首领位置都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