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小说 > 历史小说 > 边关枭雄 > 第一卷 第145章 当众封口
  两人转过身,只见三个窃贼两眼翻白,直挺挺的倒在地上,手脚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街边喧闹的人群瞬间死寂。

  方才还沸沸扬扬的议论声,霎时间掐得干干净净。

  连街边看热闹的百姓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一股莫名的寒意笼罩在整条东大街上。

  “人、人怎么不动了?”。

  陈文忠面色分毫未变,仿佛只是处理了三件无关紧要的杂物,甚至懒得低头去看地上倒地的三人。

  “案犯昨夜入室行窃,心虚胆怯,当众畏罪晕厥,不足为奇。”

  一句轻飘飘的话,直接盖住了方才衙役动手封口的龌龊举动。

  沈楚萧眸光一凝。

  他本以为这陈文忠只是贪财徇私、偏袒商户,没想到此人如此胆大妄为,众目睽睽之下,竟敢直接动手控制人证,手段狠辣且肆无忌惮。

  这根本不是简单的官商庇护,分明是想当场掐死所有线索。

  张富贵见状,悬在半空的心彻底落了地,脸上瞬间褪去慌乱,取而代之的是有恃无恐的嚣张。

  他撑着地面肥硕的身子爬起来,胡乱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捂着还在渗血的嘴角,高声嚷嚷起来。

  “诸位乡亲都看见了,这三人当众晕倒,分明是被严刑逼供、屈打成招,这香妃阁的人,好生厉害啊,开个店铺,竟敢私设刑堂滥用私刑!”

  他倒打一耙的速度极快,转眼就把所有过错推得一干二净。

  围观百姓哗然一片,眼神瞬间变得犹疑不定。

  铁牛看得怒火冲天,“放屁,明明是他们入室偷东西,是你花钱雇人作祟!”

  “住口!”

  陈文忠厉声呵斥,目光冷冷扫向铁牛,“本官在此断案,何时轮得到一介刁民喧哗?”

  他目光锁定沈楚萧,“人犯在你店内被拘,如今当庭晕厥,真假口供无从核实,你私扣人身嫌疑确凿!”

  “来人,封锁香妃阁,将店内所有人尽数拿下,带回府衙细细审问!”

  两旁衙役闻声立刻拔刀上前,刀锋出鞘,寒光闪闪,直指沈楚萧一行人。

  周缺德脸色微变,悄悄往前半步,挡在了店门前,身形紧绷,随时准备应对冲突。

  孙二狗与沈乔二人也悄然站位,分立左右,周身气息收敛,却已然做好动手的准备。

  只要官差敢贸然上前拿人,三人顷刻便会出手阻拦。

  街角茶楼上,两名隐匿的凌霜关精锐瞬间按住腰间短刀,身体微微前倾,眼底闪过凛冽杀意。

  只要沈楚萧一声令下,他们便会立刻现身,镇压这群徇私枉法的衙役。

  紧张的气氛瞬间拉满,整条街道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沈楚萧忽然轻笑一声。

  “陈主簿好手段啊。”

  “当众封口,颠倒黑白,一套流程行云流水,看来张老板的银子,果然花得值。”

  陈文忠脸色一沉:“你放肆,竟敢污蔑朝廷官吏!”

  “是不是污蔑,大人心里清楚。”

  沈楚萧缓步上前,哪怕面对持刀衙役也毫无惧色,目光扫过地上昏迷的三名小偷,又看向围观的百姓。

  “人证晕倒了没关系,我这里,还有物证。”

  话音落下,沈楚萧偏头示意。

  铁牛立刻会意,将昨夜三人的作案工具拿了出来。

  围观百姓顿时再次骚动起来。

  “原来真的是小偷,东西都找出来了!”

  “我的天,这陈主簿也太偏袒张老板了吧!人证晕倒就想乱判案子?”

  “怪不得张老板一大早跑来闹事,原来是贼喊捉贼!”

  百姓的议论声此起彼伏,风向彻底扭转,一道道质疑的目光死死落在陈文忠和张富贵身上。

  张富贵脸色彻底惨白,再也没了方才的嚣张气焰。

  陈文忠眉头死死拧起,心底已然焦躁。

  他没想到沈楚萧心思如此缜密,不仅拿下了人犯,还完整保留了所有物证,让他无从抵赖。

  可事已至此,骑虎难下,他绝不可能当众服软,否则日后在孤云关官场颜面尽失,还会得罪张富贵这棵长期摇钱树。

  陈文忠强压心底慌乱,冷声强硬道:“伪造物证,此案便不能作数!”

  他铁了心要蛮不讲理,死咬着没有活人口供,咬定案子存疑。

  沈楚萧看着他垂死挣扎的模样,嘴角笑意更冷。

  “陈主簿执意要口供?”

  陈文忠冷声道:“本官断案,讲究人证物证俱全!无活人供词,一切皆是空谈!”

  “好。”

  沈楚萧轻轻点头.

  “那我便给你口供。”

  他蹲下身,目光在三人身上缓缓扫过。

  沈楚萧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如电,在中间那名窃贼的人中穴上轻轻一点。

  "唔……"

  那窃贼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眼皮微微颤动,竟然真的有了苏醒的迹象。

  陈文忠脸色骤变,厉声喝道:"你敢动刑?!"

  "动刑?"沈楚萧抬眼,目光冰冷,"陈主簿看清楚了,我不过是点了他的人中穴,这也算是动刑?"

  他手上不停,又在另外两名窃贼的人中穴上各自点了一下。

  片刻功夫,三名窃贼先后睁开了眼睛,眼神茫然地环顾四周,显然还没完全清醒过来。

  "醒了!他们醒了!"

  围观百姓爆发出一阵惊呼。

  张富贵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陈文忠更是瞳孔骤缩,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他明明亲眼看着衙役在人群中动手,用特制的迷药让这三人晕厥过去,药效至少能维持一个时辰,怎么可能这么快就醒过来?!

  沈楚萧站起身,目光锐利如刀,直刺陈文忠:"陈主簿,人犯已经醒了,现在可以录口供了吧?"

  陈文忠强行稳住心神,冷声道:"他们刚醒,神智不清,所言未必作数。"

  "神智不清?"

  沈楚萧冷笑一声,"那便让他们清醒清醒。"

  他转向三名窃贼,声音陡然转冷:"我知道你们是受谁指使,也知道你们为什么来香妃阁。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第一,当众说实话,指认幕后主使,我可以替你们向官府求情,从轻发落。第二,继续满口胡言,那你们就等着在大牢里过完下半辈子吧!"

  三名窃贼面面相觑,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犹豫。

  他们本就是张富贵花钱雇来的市井无赖,平日里偷鸡摸狗惯了,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尤其是方才在店里被沈楚萧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此刻更是心有余悸。

  中间那名窃贼挣扎着坐起来,目光偷偷瞄了一眼张富贵,又看了看面色铁青的陈文忠,最终咬了咬牙,开口道:"是……是张老板让我们来的!"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张富贵指着那窃贼厉声骂道:"你胡说!我根本不认识你!"

  "张老板,事到如今,你还想抵赖?"

  那窃贼豁出去了,大声说道,"是你昨天晚上找到我们,让我们来香妃阁偷肥皂。你说事成之后给三十两银子,还说出事了有陈主簿罩着,让我们别怕!"

  另外两名窃贼见同伴已经开口,也纷纷点头附和:"没错!是张富贵指使我们的!"

  "他亲口说的,陈主簿跟他是一条船上的人!"

  最后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整条街道上。

  陈文忠脸色铁青,浑身发抖,指着那两名窃贼怒声喝道:"一派胡言!本官从未见过你们,更不可能包庇你们!"

  "是吗?"

  沈楚萧缓步走到陈文忠面前:"陈主簿,既然你说从未见过他们,那为何他们一晕倒,你就立刻断定是畏罪晕厥?为何不等他们醒来录口供,就急着要封店拿人?"

  "这……"陈文忠一时间语塞,额头上冷汗涔涔。

  沈楚萧转向众人,声音清亮:"诸位街坊,大家都看见了。这三人当众指认张富贵是幕后主使,还提及陈主簿包庇。陈主簿不仅不追查真相,反而急着封口拿人,这其中的猫腻,恐怕不用我说,大家也都明白了吧?"

  "说得好!"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随即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原来如此!是张富贵雇人栽赃!"

  "这陈主簿分明是收了好处,故意偏袒!"

  "太过分了!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陈文忠站在场中,面色青白交错,官袍下的双腿微微发颤,一只手死死攥着腰间官印,指节捏得发白。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张不开嘴。

  围观百姓一百多双眼睛盯着他,目光从最初的敬畏变成了赤裸裸的嘲弄。他在这孤云关当了数年主簿,从未受过这等屈辱。

  张富贵更是缩成一团,浑身抖得像筛糠,肥硕的身子躲在衙役背后,试图用别人的影子挡住自己。可他越缩,百姓的目光就越往他身上戳。

  但沈楚萧没有乘胜追击。

  要是把陈文忠当众逼到绝路,指不定对方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来。

  他现在要的是陈文忠怕他、忌惮他,而不是跟他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