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栋废弃旅馆顶层。

  羂索坐在窗台上,食指和拇指捏着一枚棋子。

  身后的房间地上,真人盘腿坐着,双臂已经完全再生。

  他正在翻看一本文库本,封面卷了边,书页被反复折过。

  翻了两页。打了个哈欠。

  “好无聊。”他把文库本随手扔到一边,书撞上墙角弹了回来,“漏瑚什么时候能醒啊,好歹有个人说话。”

  角落里,花御的左臂断口不断长出新的枝芽,然后又枯萎。

  真白的咒力入侵到它的右臂,对伤口不断造成着破坏。

  花御只能将这个过程循环往复,一点点修复自己的身体。

  房间正中央的正摆着漏瑚的半个身体。

  咒力被丛雨吸走了大半,被刺穿时刀身在体内停留的那几秒,对漏瑚来说比那道撕裂身体的空间裂缝更为致命。

  要想恢复到能在交流战现身是根本不可能了。

  真人从地上翻身坐起来。他看了一眼漏瑚,然后抬起头看向羂索。

  “漏瑚现在的情况还能赶得上计划吗。”

  “交流战肯定是赶不上了。”羂索把棋子在指尖转了一圈,“它现在残留的咒力不超三成,应该是九条真白那把刀的作用。”

  “真白,九条真白。”真人提到真白,脸上又露出兴奋的笑容。

  “真有意思,她的灵魂完全不受我的能力的影响,第一次的时候还能感觉到,第二次碰到连灵魂的形状都感受不到了。”

  羂索的嘴角微微弯起,他把棋子放回棋盘。

  “第三个条件的优先级看来得提高了,九条真白对计划的阻碍超出了预期。”

  真人盘腿坐直,身子大幅度往前倾,几乎要把脸贴到羂索面前:“那我再去找她一次吧?上次光准备跑都没好好打,她那种类型的术式很麻烦,打不穿防御,无为转变又不起作用,但如果能找出她术式的弱点……”

  “据我所知,宿傩的容器和她是姐弟关系,而且关系很好。”

  羂索默默远离了一点,打断了他。

  听到这话,就连花御也看了过来。

  羂索站起身来,在房间里缓缓踱步:“也就是说我们对宿傩的容器下手,就能影响到九条真白。”

  “诶,但是宿傩的容器在那什么高专里吧。”真人歪着头,“那个五条悟也在,我们也对付不了他啊。”

  “这就要看你了,真人。”

  “看我?”真人愣了一下。

  “你的实验,要加大范围了哦。”

  “真的?!”真人在椅子上转了一圈,“也就是说,增多实验体的数量,引出他对吧?”

  羂索点点头,走到窗台边,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说,“关于九条真白,我想让你们确认一件事。”

  “什么?”

  “九条真白的术式真相,到底是不是模仿。”

  羂索从棋盘上拿起一颗棋子,放在手里把玩着,“如果是我猜的那种东西……那她的价值比宿傩的容器更大。”

  真人眨眨眼:“比宿傩还大?”

  羂索没有回答,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真人没有深想这些。他已经站起来了,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朝门外走去。

  “那我现在就去做实验咯!”

  他的身形消失在楼梯口,脚步声往下,一阶一阶,越来越远。

  ......

  高专训练室。

  真白坐在沙发正中央,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她的坐姿很规矩,但因为个子太矮,脚够不到地面,脚尖悬在沙发边缘,轻轻晃着。

  对面是五条悟,他把整个沙发占了三分之二,翘着二郎腿,一只手搭在靠背上,另一只手拿着一罐没开封的汽水。

  虎杖悠仁和七海建人站在旁边,倚靠着墙。

  “在交流战之前,除了真人以外,他们其他几个应该不会搞事。”

  真白看着面前难得一见的阵容,轻声开口。

  五条悟翘着二郎腿,坐在她的对面,一个人占了两个位置。

  而虎杖悠仁和七海建人站在旁边,倚靠着墙。

  五条悟翘着腿晃了晃:“真人?那个病号?”

  真白点点头,说出了情报:“真人是人类对人类的憎恨和恐惧中诞生的诅咒。”

  “他的术式无为转变能改变目标的灵魂的形状。”

  “灵魂的形状?”虎杖歪了歪头,有些疑惑地问,“改变灵魂的形状有什么用?”

  真白没有说话,她伸出手,五指张开。

  几个水球在她掌心上空凝聚,然后都被精确地捏成了人形,透明的液体在小人的边缘不断流转,维持着轮廓。

  “在他的术式下,肉体的形态会被灵魂的形态所牵引。”

  她手指微动,人形的水球开始变形。

  手臂拉长再拉长,关节处鼓出多余的肿块,腿部向内凹陷,躯干扭曲,头颅从中间裂开。

  一个人类形状的水团在三秒内变成了怪物般的异形。

  “他可以把人类变成这样,咒术师在被他的手触碰到数次之后也会中招。”

  七海靠在墙上,双臂交叉。

  训练室的安静持续了大概三秒。

  五条悟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有变回来的方法吗?”

  真白摇了摇头,水球消散,化作雾气混在空气里:“据我所知,没有。”

  五条悟挠了挠头,叹了口气说:“我这几天要去趟海外啊。”

  虎杖惊讶地看着五条悟:“老师要去海外?”

  “去见个人,叫乙骨忧太。”五条悟顿了顿,“比你大一届,算你学长。”

  虎杖眨眨眼:“很厉害吗?”

  “特级。”五条悟嘴角弯起,恢复了一贯的弧度,“很厉害哦。”

  虎杖的嘴张成O型。

  “所以,这件事就拜托你们了。”五条悟站起来,看着七海说:“这几天七海就带着他调查一下那个病号吧。”

  “如果他开始搞实验,就会出现被改造的受害者。根据受害者的分布和目击报告,应该能找出他的行动范围。”

  七海点了点头,看着虎杖说:“实战训练,虎杖悠仁。这不是在地下室里练咒力控制,是在真实环境中学会判断形势、追踪敌人、保护目标。每一步都可能是生死线。”

  “是实战吗?”虎杖说。

  “是实战。”

  虎杖站直了身体:“好的!”

  真白从沙发上跳下来。她走到虎杖面前,不太放心地对虎杖说:“他们的目标是你,在外面尽量别和七海走散。”

  虎杖看着真白说着像妈妈一样的话,有些无奈地挠了挠后脑勺:“知道了,真白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