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
谢苍茫自然明白大祖的意思，沉默了半瞬，给出了一个不确定的答案。
亦是实话实说。
他太老太老了，距离曾经的家乡也太远太远了，纵然是准备了数万年，纵然早已做好了舍掉一切的准备……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做到。
这一点。
他们几个都知道，他们相信大祖也知道，隐瞒没必要。
果然。
大祖脸上没有任何意外，只是更多了几分认真。
“三爷。”
“既然您自己都不觉得能成功，又何必……白白牺牲自己？”
说话间。
他与身旁三人对视了一眼，四人齐齐弯腰弓身，一揖到底。
“还请三爷，收手。”
“……”
面对四人的恳求，谢苍茫并未回应，反而认真看了几人一眼。
“便是没有我，那里也撑不了太久了。”
“……”
四人不答，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姿势。
谢苍茫皱了皱眉。
看着眼前的渡世玄舟，看着一言不发的私人，似突然明白了什么，疲惫的眼神里，隐隐闪过了几分难以置信。
在这一切开始之前。
罗曾经就早早提出了一个计划……一个无限推迟大幻灭来临，一个无限保存他们那座即将彻底崩毁的现世的计划。
如今。
看四人的反应，那个计划显然已经开始实施了。
“这些年。”
“你们到底找到了多少……现世？”
四人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罗天道三位至尊相互看了几眼，心中轻叹，不敢回答，明白在谢苍茫这种刚直不阿，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心中，他们做这种事，已然是犯了绝对的忌讳了。
唯独大祖。
缓缓起身，直视谢苍茫的双眼，给出一个十分确切的答案。
“四十九座。”
“……”
谢苍茫突然沉默。
就连文士和古剑魂三人，亦是神情一震，心情变得沉重了不少。
四十九座现世。
那意味着无量生灵，无量道法，无量原点……在失去了核心框架之后，全部消亡了。
谢苍茫忽而抬头，看着眼前的渡世玄舟，更有种沉痛难言的感觉。
曾经。
这座玄舟是希望的象征。
它载着他们穿越空寂，从即将消亡的现世中逃离，给了无数人活下去的可能。
可如今。
它已然成了摧毁无数人希望、杀死无数生灵的源头。
世事之变，莫过于此。
“所以，这座现世，便是第五十个？”
“是，也不是。”
大祖的回应模棱两可。
“三爷。”
那手持血刀的女子轻声道：“三爷，您既然早早知道了我们的谋划，又何必再问？”
沉默了半瞬。
谢苍茫点了点头。
“是啊，事已至此……又何需再问，何需再言？”
话音落下的同时！
他身上赫然流转过一丝文士独有的无命气息！
那气息苍茫无定，像是挣脱了命运的束缚，却又将自己推入了更深的深渊！
“轰——！！！”
这气息出现的刹那，他那原本衰落腐朽到了极致的伟力，忽而急剧攀升了起来！
可！
力量不断提升的代价，便是他那越发衰老，越发腐朽的容貌和身躯！
“三爷，不可！”
自现身以来第一次，罗天道三位至尊面色骤变，出声制止。
他们自然清楚。
谢苍茫身上的异变和衰老……不是因为道法出了问题，而是因为那遥远到不知在何处的框架，经不起谢苍茫破境了！
和他们不同。
谢苍茫的原点道法，是和那几近崩溃的框架完全融合在了一起的！
换而言之。
谢苍茫的实力修为每提升一分，他们那座现世的框架也要剧烈变动一次！
而最后的结果，也显而易见。
此时此刻。
包括古剑魂和石破天在内，他们无人都隐隐感受到了自身的道法有不稳的迹象……这种不稳也并非来自本身，而是来自框架！
“快！！！”
念头转过中，三人已然是看向了大祖。
“三爷。”
“道圣不想让您死，我也不希望您死，所以……得罪了。”
开口的瞬间。
他大手忽而探落而下。
谢苍茫身侧。
古剑魂，石破天，文士面色微微一变，总觉得大祖跟数万年前的时候不一样了……对方的气息更加深沉，更加浩大太多！
显然。
对方的修为，早已在无上境走到了极致了……极致到随时都可能迈出那半步！
“小子！”
“交给你了！”
古剑魂和石破天满脸凝重，看着干着急，却没有什么好办法。
他们没有受伤。
他们的道法依旧还在。
可。
当年他们三人逃出玄舟的时候，力量被玄舟截留镇压了九成以上，这种虚弱，自然不是岁月流转能够恢复的。
借助文士的无命之道。
谢苍茫可以短暂地提升力量。
他们却不行。
“轰轰轰——！”
念头生出的瞬间，文士身前忽而多出了一页页金书！
金书翻动之际。
一道道身影一闪而逝，或为江湖豪侠，或为市井走卒，或为极道英灵……俱是爆发出了一道道磅礴无边的伟力！
浩荡如天！
深邃如渊！
这伟力给人的感觉……早已脱离了既定轨迹，自有一股破命逆命之势！
只须臾间！
那无命伟力便和大祖的手掌碰撞在了一起！
一个是无上之巅！
另一个也是无上之巅！
此刻二人的修为，实力，乃至于道法和层次都无限接近，伟力碰撞伊始，便势如水火，呈现出了一种势均力敌的状态。
可！
就在古剑魂和石破天以为文士会就此和大祖僵持下去，为谢苍茫争取时间的时候，异变突生！
“砰——！！！”
二者的伟力不过僵持了亿万分之一个瞬间，大祖的手臂便猛地压落而下，直接崩碎了文士身前的金书，击溃了他那在无上境堪称无敌的伟力，把他……当场镇压了下来！
“轰隆隆——！！！”
一举镇压文士。
大祖动作并未有丝毫停顿，掌势微微一转，已然是落在了谢苍茫身上！
同一时间。
古剑魂和石破天对视一眼，俱是倾尽全力，想要阻止大祖，只是文士似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忽而叹了口气。
“没用的。”
“现在没人是他的对手，他……夺舍了玄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