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第二块金匣放入,虚幻的画面再次浮现。

  “我梦见了蔽日的漆黑之龙…”

  公主诉说着自己的预言,这似乎是一切苦难的开始,也是最不起眼的一个。

  同月,一个异邦人来到了这里,他叫,

  伊蒙洛卡。

  他的勇武折服了所有人,是都城所有少女的倾心仰慕对象。

  “希望…是我的预言错了吧。”

  看着都城依旧繁盛,公主如此想到。

  当冻结世界的长钉从苍穹落下,都城的守护者银白古树被余波击碎。

  耳畔尽是国民的哀嚎,公主的脑海,如着天空落下的苍白之雪一样,空白一片。

  情急之下,她只来得及取下一枝还算完整的枝脉。

  风雪覆盖了芬德尼尔,久到人们都忘记了这个名字的含义。

  为了留下些什么,人们开始铭刻壁画,记录自己存在过的证明。

  当地二副壁画开始雕刻时,公主的父亲法鲁希,这位开创山中之都的祭祀悄然离去。

  “老身本以为后代能如白树一般生生不灭。”

  “但白树即将枯死,他们的声音不再传来,老身的期待、他们于此身的期待也即将落空。”

  “老身将再次登上峰顶,寻求指引。下山时,女儿第二幅画应该已经完成了。”

  “第三幅画,若是冰雪消融的图景就好了。”

  带着民众们的期许,他朝着被风雪笼罩的山顶进发,那曾经最靠近高天的祭祀之所。

  公主培育新芽,想为荫蔽一国的古树接续生命。

  “这里的第四幅壁画为你而准备,你的形象将会永远留在这面墙上。

  为了这幅壁画,为了大家,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祈祷你的归来。”

  公主为勇士带上永冻的冰之花。

  “我相信,欢快聒噪的鸟雀会随着你的脚步,飞回重又苍翠的夏宫园林。

  那些被寒潮驱逐的生灵,失去故乡的可怜孩子,将随你返归梦中的巢。”

  勇士饮下苦寒烈酒,以星银铸成长剑,破开风雪,寻找拯救雪国的银白枝芽。

  “假如天性中的胆怯与绝望将你压倒,令你终于不再归来,那么…

  …请你活下去。请不要与我们共同走向灭亡,湮没于冰冷的遗忘。”

  少女对倾慕之人留下嘱托。

  “越过冰封的门扉,走下深邃的回廊。”

  “破冰踏雪的回音,他折下银白枝条,为雪国带来希望。”

  公主为族人唱着安抚的歌,呵护着有关于他的一切记忆。

  她坚信他会回到身旁,携着和煦春光与无可变夺的希望。

  ………

  “公主之匣。”

  丰灵晔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在班尼特二人不解的目光中,继续放下第三块金匣。

  与前两块截然不同的灼烧感传来,名为怨恨的火焰,仿佛无穷无尽。

  ………

  “....以此尝试治愈地脉,但树已枯死。将公主薄葬后....”

  男人站在废墟上,手中的斧凿在石碑上留下一段段文字,每敲打一下,都是他对曾经逝去美好的哀悼。

  他叫乌库,是都城的记事者,记录着这个国家的一切,从法鲁西带着族人跨过雪原,到建立芬德尼尔,公主降生。

  他将这一切记录下来,美好的祝愿后世之人能将它传颂,直到永远.....

  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

  年幼公主向自己诉说预言之梦时?

  或是,那冻结天空长钉落下之时!

  “....已陨,再没有书记的必要了。最大的憾事,莫过于无法目睹她完成大殿之中的壁画吧....”

  刻下这最后一块石碑,男人瘫坐在断壁残垣之上,眺望着头顶阴云密布的天空。

  以前,那里能看见一座漂浮在天空之上的岛屿。

  上面的声音消失后,法鲁西去追寻,再也没能回来。

  银白古树枯死前,勇士伊蒙洛卡去寻找新枝,同样未归...

  他似乎成了这个国家最后的一个人....

  “我已经很久没看过晴空与绿地了。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蓝色、什么样的绿色,才能画出父亲想要的,冰雪消融的景象。”

  “等他回来,一切都会恢复过去的样子吧但是,太冷了。我已经不行了。”

  “对不起,爸爸。对不起,一直看着我们丑态的乌库。”

  “伊蒙洛卡,如果能再见你一面就好了…”

  断断续续的呢喃仿佛犹在耳畔,一股名为怨恨的火焰要烧穿他的胸膛,男人站在废墟之上,对着整个世界,发出了最恶毒的诅咒。

  “愿降下这片冰雪的天空燃烧,直到世界上再也没有一丝生命!”

  “愿我们化作灰烬,顺风而行,追上那抛弃了公主再也不返回的异邦人!”

  “愿公主梦见的蔽日的黑龙,为可憎的大地涂上赤红的毒!”

  “我是最后一个。再也没有留守的必要了。”

  “听说何处有人正在建立无神的国度。那么,或许他们也有对抗世界的力量吧。”

  男人离开了被风雪埋葬的国度,留下的,只有在寒风中冰冷孤寂的碑石,直到百年、千年后,无名的旅人到此,探寻山中之密.....

  .............

  “你没事吧?”

  丰灵晔的眼睛突然燃起黑色的火焰,让身旁两人都是一惊,搞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事。”丰灵晔摆摆手,驱散了想要搀扶自己的二人。“一个普普通通的诅咒罢了。”

  “丰先生,到底发生了什么?从刚才起你就一直愣神,作为伙伴,我们很担心你的状况。”

  奥兹依旧能抓住事情的关键,让茫然无措的两个年轻人有了关心的方向。

  “看到了一个十分古老的故事,嘛,可能要让大家失望了,里面估计没什么宝贝。”

  随着三块金匣落下,密室的石门缓缓打开。

  在两人困惑惊诧的目光中,密室中的景象展现,破损斑驳的墙壁之上,铭刻着古老的壁画,那上面的色彩,即便是千年也依旧未曾黯淡。

  一把蓝色的大剑插在最中心的祭坛之中,蓝色的光芒环绕着,一股悲伤绝望的情绪蕴含其中。

  “勇士归来了,可时间不会冻结,他还是没能回去。”

  “苍翠的山中之都:沙尔·芬德尼尔。意为,风所繁荣之间。

  是这在遥远时代,被风雪埋葬之国的名字。”

  “这里叫雪葬之都•旧宫,看起来,他们的故事一直都在被人传颂。”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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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