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说,做人要文明礼貌。动不动就滚、滚、滚,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熊猫呢。”
耳边温柔的,带着一丝紧张颤音的话语,惹得他心烦意乱。
眼眸中的血色缓缓褪去,路修晏灵气涌出,全身仿佛有半透明状的、暗红色的火焰浮动。
白苏苏被烫得抽气,感觉自己像是抱着烧火棍,脸都烫得要掉皮了,只得也调用灵气来散热。
淡黑色的灵气从他身上浮现,与红焰交缠碰撞。
“师尊,你清醒点了吗?”
白苏苏盯着路修晏冷漠的脸,望进了那对同样冷漠的桃花眼。
幽沉的眼眸中,再也没有不久前三月春风的温柔,只余下覆雪般的冷,凝冰般的寒,还有对他的……拒绝。
——他是大魔头。
他难道忘记了换身劫期间的记忆?
要不要这么狗血。
白苏苏内心一颤,却见路修晏恶狠狠地抬起另一只腿踹向了他。
这一脚气势汹汹,毫无犹豫。
怕不是要把他头给踢飞。
白苏苏顿时怂了,他匆忙松开手臂,侧身后仰着躲开。
生命诚可贵啊。
然而——
他避之不及,路修晏那大长腿在临近他肩膀处,猛地停住了,再刹那换了个方向,踹向了他的胸口。
白苏苏狼狈地后退,迅速伸出手臂,手掌上涌出黑冥火,在脚贴近他胸口的瞬间,用力地擒住了他的脚腕。
“唔。”
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白苏苏还是疼得闷哼了一声。
不过没被踹得吐血,他已经很知足。
知足的白苏苏颤抖着肩膀,稳住胸前的脚,看向路修晏,正欲开口,“师……”
谁知话刚出口一个字,路修晏就冷冷地眯着眼,他左手撑地,刹那身体悬空,另一条腿灵巧地勾住了他的脖颈,接着整个人诡异地弹起,像只扑食的苍鹰逼近了他。
靠。
他还是那么擅长肉身搏斗。
还一副要给他好好上一课的势头。
白苏苏皱着脸,不得不松开手。
“师尊,你强你强,我不抱你大腿,别打我了。”他急忙地道。
路修晏显然不讲道理,动作停都未停。
白苏苏狼狈地后退,他不得不向侧面倾倒。
隔窗空间小,长条桌被他的身体一撞,直接翻倒。
咣地一声,酒坛飞起砸向阁壁,发出清脆的破碎声,酒水顿时飞溅。
路修晏直接冲过来压在了他的身上,双手狠狠地按住了他的肩膀。
四溅的酒水落到了白苏苏的脸颊上,从他的额前滑落,落入了眼中。
辣得他直接狂眨眼,不受控制地流下泪。
脑壳枕着柔软的毛皮毯,身上被某个师尊压着,还虎视眈眈地盯着脸,不知道接下来会对他做什么。
白苏苏眼里蒙了层水雾:“(;_;)”
为森么被压的人总是我。
这熟悉的地咚感。
这倒霉的运气,怕不是要被酒精灼瞎了眼。
靠。
而桌上那枚竞价的铃铛在地上滚了一圈,紧接着叮叮当当地响了两声。
外面正在火热的拍卖第六件商品,铃铛声刚停,白发老者在那里激动地喊,“四千高阶灵石,四千高阶灵石,还有人要出价吗?!”
感应到紫色阁窗内的铃铛响,他顿时笑道:“贰零贰号,请出价!”
白苏苏:“……”
摇铃必须要报价,否则会被无归阁认定不守规矩,不能参与之后的所有竞拍。
坑,他的狗运气。
“贰零贰号阁窗,请出价!”
如此关头,白苏苏无奈地摇了摇脑袋,只得哭丧着脸道:“师尊,我们得报价了,你别乱动哈。”
要不无归阁的工作人员怕不是要过来看他们的状态。
路修晏微微皱了下眉头,余光瞥了眼阁窗外的那块蠕动的妖魔血肉,竟是默默地拿开了按在他肩膀的手。
白苏苏松了口气,他屈腕,艰难地把掉落到手边的铃铛握住,放到了嘴边,轻声道:“现在是什么价格?”
铃铛有传声的功能,会将他的声音传给主持拍卖的老者。
老者心底虽疑惑怎么会有人不知道当前价格,就乱摇铃,还是笑着解答道:“目前是四千枚高阶灵石。”
白苏苏干脆道:“那就四千零壹枚灵石。”
他根本不想要那妖魔的血肉,希望别被他拍下,浪费他那么多的灵石。
老者愣了一下,只得大声道:“四千零壹枚灵石,还有人要加价吗?”
全场哗然,顿时窃窃私语。
只加一枚灵石,历史上不是没人做过,可是在今晚的无归阁是第一次。
贰零贰号阁窗里的人,有点像是来砸场子的呀。
白苏苏根本没空管窗外的情况,他刚说完价格,铃铛就被路修晏夺走,直接扔到了一边。
路修晏俯视着他,面无表情地抬手搭在了他的脖颈。
那手掌炙热,又粗粝。
指腹磨蹭着搭在了他的脉络,捏住了他的脖颈肉。
白苏苏慌得一逼,身体无端战栗,恍惚间眼前的人与梦中的男人重叠在一起。
他脸色白了几分,艰涩道:“师尊,我是白苏苏,你的六徒弟。你看清楚了再下手。”
路修晏松开了脖颈上的手,又抬手钳住了他的下巴,他嘴唇轻启,危险地眯起了眼,“你,好大的胆子!”
嗓音冰冷,字字掷地。
诶嘿?
白苏苏微微一怔,眼睛的酒跟着眼泪流的差不多了,他能清晰地看见路修晏的脸,看清他的神情。
那俊酷的脸,被薄薄的紫光映衬着有一丝妖冶。
神情冷冷的,却是没有丝毫的杀意。
——他没有忘记,只是还不能接受那段过往。
白苏苏不知为何想笑,明明他被迫仰着脸,像是个任人宰割的羔羊,他却一点也不怕。
他只是有一点高兴,有一点想笑。
所以白苏苏努力抿了抿唇,板着脸低哑道:“师尊,六个字。你刚才说了六个字。”
都说了六个字,就别同我演了。
酷宝。
路修晏:“……”
这个傻徒弟,竟敢和他用这种语气说话。
那段莫名的回忆,在他脑海反复浮现。
身下人的嬉笑怒骂,以及他年少时的种种……奇怪的行为,使得他至今内心难以平静。
“闭嘴。”
*
辰辰:(・ω・)ノ今日份的快乐,向你送达,明日争取双更,别嫌弃我短啦~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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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