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希学已经被逼到了绝路,他直接开始撒泼起来,说道。
“你这都是歪理邪说,从来都没有人这样说过,所以这样说就是不对的。”
朱涛简直被眼前这个人的智商给感动了,直接翻了个白眼,回答说。
“要是如果这样的话,你为何不回到远古时代去刀耕火种呢?你又为何不倡导恢复井田制和奴隶制呢?”
孔希学被这句话直接问住了,简直是瞠目结舌,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但是他也不能就这样的认输,重新拾起了刚才那个话题,继续说道。
“不管怎么说,郭巨埋儿算得上是罔顾人伦,孝顺母亲难道是假的吗?”
一时之间,在场的诸位大臣们倒是有些犹豫,这也不怪他们,毕竟在这个时代还多少有些讲究愚孝。
孝顺父母,在这个时候和忠诚于军主几乎是可以相提并论的事情。
见孔希学一直揪着这个话题喋喋不休,朱涛实在是有些不耐烦了。
他直接了当的扫视了一眼在场众人,这才平淡的说道。
“那我也有一句见解,请诸君静听便是。”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顿时鸦雀无声,他们前来的时候,本来以为自己只是来捧个场,也知道朱涛在发明和国策上多有建树,却没想他对儒学也有如此的造诣。
这也难怪,朱涛刚才引经据典驳斥孔希学,所言完全都是一针见血,也难怪上位对这个义子如此的看重。
在场之人中,有一个人是被誉为当世天才的礼部尚书黄观。
这个黄观也确实了不得,因为他曾经连中六元,也就是从县试、府试、院试、乡试、会试、殿试都是第一名。
纵观五百多年的科举史,连中六元者也仅有两人而已。
就连这样一个科举天才,名气几乎不亚于宋濂之人,也被朱涛的见解吸引了,等待着他下面的话。
见大家都已经不说话了,朱涛扫视了一眼众人,才淡淡说道。
“生而不养,断指可还,生而养之,断头可还,不生而养,百世难还,这便是我对孝字的所有理解。”
此言一出,全场继续鸦雀无声,因为所有人内心之中如同惊雷轰动,却不知该要如何表达。
不过是寥寥十二个字,已经概括了孝字的所有精华,并从本质上进行了剖析。
在场众人全部面色凝重,陷入了沉思之中,这几句看似简单的话,却是儒家至理。
这话就算是对于普通老百姓说,他们都是能够听得懂且无比认同的,更何况这些饱读圣贤之书的公卿们。
在旁边的徐达不由得叫好,作为一个武将出身的公爵,他完全不懂什么二十四孝图,也不明白孔子是个什么情况。
可是朱涛的话深入浅出,用最简单的话语讲出了最为深邃的道理。
就为此一点,他也对那些酸腐儒生们嗤之以鼻。
他看了一眼宋濂,笑呵呵的说道。
“宋先生,咱还要请您帮个忙,把这几句话用您的墨宝书法写下来,回头咱要制个牌匾,留个家训。”
宋濂的心中也是颇有感慨,所谓大道至简,却乎如此,朱涛短短几句话,便道尽人间至理。
这样的一个未及冠的少年,造诣竟然到了如此地步,实在无法用言语再去形容。
而那位连中六元的天才,礼部尚书黄观,也满是佩服的看着朱涛。
在他的心中甚至已经有了一个判断,别看这个少年还只有不到二十岁,但是其儒学造诣早就到达了开宗立派的程度。
本来还以为朱涛是在闹情绪,没想到这几句话一出,力压全场,朱元璋是颇为欣慰的。
毕竟朱涛是他最为看重的义子,能够寥寥数语之间,说的这些大儒和当朝重臣们全都集体失声,自然是让自己挣足了面子。
朱涛却不知道在场众人都是怎么想的,站起来伸了个眼懒腰,打了个哈欠,这才说道。
“各位,实在是不好意思,我还是有点困,你们还有别的事不?如果没有其他问题,我要去补个觉了。”
本来是今天主角的孔希学,在那里呆愣半晌,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朱涛已经几乎把他所有退路全都堵死了,并且提出了一套全新的理论,让他根本无所适从。
以孔希学的水平,也只能对着二十四孝图那样的启蒙读物去品评点拨,让他去理解朱涛的思维,的确难为他了。
水平不同,实在是无法强融,他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什么来。
这时,朱元璋却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对朱涛说道。
“涛儿,你怎么天天就是睡不够,这里这么多人呢,你总不能把人家全都甩开,这也不是待客之道吧。”
听了老爹这样说,朱涛有些无奈了,只得敷衍的对孔希学说。
“孔先生到底还有什么问题吗?如果有的话就快点说说,完了我还有别的事儿呢,我可没有太多的时间跟您在这耗着。”
孔希学很是无奈,此时的他精神多少有点颓废,经过了这么一场论辩,孔府的面子几乎早就给丢干净了。
自己早先做出的那些计划,却更像是一个笑话了,他只得无奈说道。
“没有了,多谢少东家指点…”
他感觉在朱涛的面前,自己已经没有任何的还手之力了,换句话说,他已经彻底的完败。
朱元璋看到孔希学这个样子,不由一笑,然后对着在场的那些六部九卿们问道。
“老孔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你们诸位呢,还有什么要问的,趁着咱涛儿在,可以随便发问。”
这些大臣们也都不是傻子,他们都心里有数,没有任何一个人说话。
孔希学虽然只是个半桶子水平,毕竟是衍圣公,也被朱涛驳的是面红耳赤,不敢说话,现在上去找朱涛继续论辩,岂不是自取其辱。
而且朱涛自己也非常纳闷,怎么回事,莫非老爹手下这帮伙计们都对儒学还有点研究?
洪武十四年,年岁大点的人,对元朝末年的战乱之苦还颇有余悸,不是文盲就不错了,哪有那么多的读书人来给商人做伙计。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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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