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谁先起的头,人群就像是被水淹没的蚂蚁窝一样,剧烈的躁动起来。
“怪物来了啊!”
“大家伙一起冲啊,要不然就都要死啦!”
“冲她吖的!”
“门卫走狗给老子死!出事的是时候不见你人,挡老子跑路你倒是站出来了!”
“跑啊!”
势已经起了,不可阻挡的洪流突破了城门士兵的阻碍。
最前面的人被身后的人推了一下,直接撞到了士兵的枪刃上,血流涌注。
哪位年轻的士兵是靠关系来到这个位置的,根本没见过血,自己的枪捅进对方的肚子里,吓得直接脱了手,神情慌乱:“我不是故意的。”
不过根本没有人在意这偏居一隅的误杀,长安城里比这更惨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太多太多。
哪位不太幸运的人倒在地上,有心的人会留意一下不从他身上踩过去,大多数人直接踩在他身上冲了过去。
李白距离城门楼最近,在人群乱起来的哪一刻,他注意到士兵长的注意力被转移走,趁着人们不注意直接钻到了城门楼下,顺着梯阶爬到了城楼上。
李白喘息粗气,爬了上去迎面撞见一位身材胖胖的,穿着甲胄的人。
那人看见他先是一愣,随后张口喝到:“干什么的?”
两人在狭窄的阶梯上相遇,俗话说狭路相逢勇者胜。
李白一咬牙哪还管那么多,抄起一旁的一把铁锹朝着对方拍去:“滚开!”
那胖子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一圈,随后竟然侧着身子朝右面侧了一下。
李白见到那人让路,便状着胆子贴着左边的石墙迅速冲了过去。
两人脸贴着脸擦肩而过,彼此眼神交换了一下,瞬间懂了对方的意思:不想惹事。
李白跑上城楼转个身不见了踪影,那胖子将身子转了回来,看不清脸色,只见他的右手竟然藏着一柄手掌宽的柴斧。
……
李白上了城头后左看右看,城楼上的士兵都已经不见了踪影,城楼下面的百姓已经将士兵们统统淹没,眼瞅就要将大门打开。
他冲到一处闸机旁边,扔了铲子狠狠一搬。
“哐!”
城门大开的瞬间,连接着大门的吊桥适时落下,百姓们一涌而出。
李白站在城楼上回头一看,只见丧尸大军已经近在咫尺,血与肉即将逼近南门。
他再次拾起铁锹赶忙从城楼上跑了下去。
“呜呜……娘……”
李白刚想参入人海便听到了城内传来一声声哭喊。
天性善良慈厚的他一愣,回头看去,几十米开外,一位母亲正在地上扭曲着,挣扎着想要站起身,一看就是已经变异了。
她面前几米处站着一位不满学龄的儿童,正对女人哭喊着。
李白抬起一条手臂,刚想迈开腿便想起今天下午被自己亲娘咬伤的少女。
“该死……对不起。”李白别过头与人群混在一起,朝着城外跑去。
不仅仅是南门有这样的情景发生,西门,东门,同样如此。
甚至因为西门东门与东西市的距离更近,丧尸来的也更快,气势更凶。
城中一金店阁楼。
“爹,没事的,你一定会回来的。”穿着华丽的妇人扑在一六甲老人身上,哭的稀里哗啦。
“蓉啊,爹没用,临死了还给你添麻烦,没用的,只要被它们咬伤就会化为同类,我亲眼目睹,呕~”
“爹~”
“当初不该拆散你和牛家小子,爹对不住你,把店门锁好,掩上实木柜子,尽可能活下去吧。”六甲老人的脸上已经布满蚯蚓般的青黑色血管,瞳孔缩小到比针还要细小,虹膜发白。
他突然一把推开身前的妇人,嘴巴一张一张的,喉咙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随后迈开步子朝着一旁的窗户跑去。
木窗被撞破,一道人影半空中飞跃出去。
“爹!”妇人惨叫道。
六甲老人从四层楼上直接摔落,摔地上时已经不似活人的样子,它努力的挣扎着,翻腾着。
随后四肢奇形的站起了身子,唾液参杂着血水从嘴角淌下。
此时的他俨然成为了一只没有感情没有灵魂的食肉怪物。
妇人踉跄前行,从楼上伸出半个脑袋,她不敢出声,强忍着泪水看着她的亲生父亲加入了丧尸的行列。
……
亲王府,客堂。
五人围聚在微弱的烛光周围,面面相觑,脸色都不太放松。
过了很久,天色将近天明,蒙蒙雾气从窗外钻了进来,为整座长安城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重重人影在街头小巷上窜动,狰狞的面孔彼此相对。
“我……我们该怎么办?”沉默过后,永宁公主第一个开口问道。
说实话,即使经历了这些事情,永宁身上从小养成的王公贵族习惯也没一夜之间消除。
言行举止之间多多少少沾了高傲的姿态。
不过也没人在意这一点,宇文劫低着头,手搓着枪尖旁的红樱,没有回话。
小莲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腿上缠着一圈灰褐色的布,布内是两块刚拆好的薄木板,脸被疼痛折磨的煞白。
杨玉环头发丝有些凌乱,穿着一身侍女平常穿的衣服,衣摆造型很短,与一旁的李清穿着造型很相似。
他们现在身处亲王府最深处,前院游荡着数名丧尸,闻风而动。
“府后是块小荒地,刚打好地基,房子还没造起来,我们可以从后墙翻出去。”李清拿着从屋子里翻出来的糕点尝了一块,边吃边说道。
他将近一整天没吃东西,饿的不行,肚子不定时咕噜咕噜叫,也是一种安全隐患。
“穿过那片地再经过两条街就是东市了,可能会有很多丧尸聚在那里,我们不走东市,走东市外的一条小路,我小时候出宫无意间发现的一条路,修在排水渠下面,将近一人身高,可以躲在里面走。”李清手指在桌面上画着,用烛油画出来了一条简易的路线图。
“嗯。”
“好的,王爷。”
杨玉环突然出声问道:“相公,你说的那件重要的东西找到了吗?”
李清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随后在众人眼中从怀里掏出一本一指厚的本籍。
“这是什么?”
众人心中一齐疑问。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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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