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湿漉漉的，土壤变得越来越潮湿，偶尔能看见头顶延伸下来的植物根须。
李清突然停下了步子，后面四人同时停了下来。
一瞬间便只能听到他们互相之间的呼吸声。
“听到了什么声音吗？”李清小声问道，他轻皱眉头，抬头看将头顶。
众人纷纷竖起耳朵聆听起来。
咚咚咚。
声音一开始微乎其微，根本听不见，到了后来便越来越响，直到所有人都可以清晰可见。
是脚步声。
无数人的脚步声。
密集的脚步声距离他们越来越近，而且就集中在他们的头顶。
丧尸群就在他们的头顶，而且正在追逐什么东西。
几人没有移动。
但头顶的丧尸群却在不停的移动着，先是由远及近，后是逐渐走远。
恐怖的数量震的他们头顶不断有碎屑脱落，丧尸大军将他们所处暗道的天花板踩的微微凹陷，一道道细小的裂缝一开一合。
还好这隧道压得严实，不然保准得坍塌下来。
等待动静缩小，李清招招手，准备继续前进，但是感觉身后的气氛有些不太对劲。
他一回头，拿烛光一照，原本应该是四个人，此刻只剩下三个。
众人面色有些凝重，李清将烛光放低，只见小翠躺在一侧的墙角，头歪在肩上，面色惨白无比，已经失去了生机。
“小翠！……”
杨玉环捂住嘴，声音有些呜咽，小翠救了她的命，此刻却悄无声息的死在了隧道里，她想去帮小翠闭上双眼，却被李清拽住了身子。
李清满脸疑惑的来到小翠尸体的另一侧，他蹲伏身子，并没有发现小翠身上有血迹流出，也就是说她并不是失血过多而死。
况且刚刚为她绑上固定板时也没见她受伤。
李清有些疑惑，他最担心的是对方身上看不到的地方存在被丧尸咬伤的伤口，可能杨玉环在仓皇之中没留意到。
宇文劫知会了李清的意思，从腰间摸出了李清给他的匕首小心的考前。
二人没有丝毫大意，精神紧绷着，仔细检查了尸体的状态。
几分钟过后，二人帮助小翠合上了死而不瞑的双眼。
“她是被活活疼死的。”
“身上并没有被丧尸咬到的伤口，但是腿部的骨骼已经完全错位，再加上这几个小时的折腾，唉。”
二人下了定论。
原本五人的队伍又失去了一人。
杨玉环生来心思就纯善无比，尽管路上她已经很照顾小翠，但是对方还是没能挺过去。
甚至二人主仆的地位已经近乎平等。
她情绪有些低沉，小翠的死与她有关。
下一刻，她的背后靠上了一个宽厚的肩膀，正是李清。
李清轻轻搂住杨玉环的肩膀，他过门还没有一个礼拜的娇妻与史书里描绘的大相径庭。
这一切都与人的经历相关。
李清开口说道：“人各有命，死在这里或许比在外面被丧尸吃掉更好。”
杨玉环顿时娇躯一颤，没干过活的细嫩小手紧紧攥住了李清的手。
是的，或许死在这里才是更好的归宿。
她在小翠受伤过后就没考虑过被未来会被丧尸抓伤，啃食这个致命的问题。
一部分源自于李清给她的安全感，另一部分源自于她从小被人好生照顾，根本没经历过这类事情。
“我……我们会死在外面吗？”
杨玉环声音有些颤抖，李清感受到了对方的恐惧，他不是有意恐吓对方。
而是要让杨玉环认清他们面对的事实。
“不会的，我们会活下去的。”
要知道，那么多人已经沦为了丧尸大军的一员。
他们现在好好活着是有多么幸运，所以与其因为小翠的死久而哀伤，还不如多想想在面对丧尸时，怎么做才能有活下去的一线生机。
李清看过很多丧尸题材的影视文学作品，圣母之心不仅会连累自己，更会连累身边人。
这一点一定要谨记。
李清时刻提醒自己。
……
将小翠的尸体原地放平整，几人向着未知的目的地继续前行。
李清摸了摸一旁的土壁，两侧的宽度正在逐渐变得狭窄，现在已经仅仅可以容纳一人前行。他估摸着暗道就快到头了。
他们前前后后在里面转了好几个小时，但应该没有走出长安城的范围内。
李清可以确定这一点。
头顶时不时还可以听见乱糟糟的脚步声。
呼！
手中最后一根烛灯也消耗殆尽，他们唯一的光亮宣告结束，接下来就是两眼瞎的黑暗路程。
李清拉上了杨玉环的手，另一只手在前方探路。
“不知道这底下这么大的工程，挖掘出来的土都运送到了哪里？”李清正想着暗道的来历，感觉到手掌推到了一个结实的墙壁，随后撞到了墙上。
“哎呦。”永宁撞上了前面的杨玉环，轻呼一声。
李清朝着两侧摸索着，左手，墙壁，右手，也是墙。
他们到头了。
李清朝着前方的头上摸去，果不其然触摸到了一个冰凉的把手。
那是供他们爬上去的梯子。
“等等，你们两个先别上去，我和宇文先上去看看，情况不对的话我们只能往回走。”李清很谨慎。
李清将怀里的大唐地理志交送到杨玉环手中，随后便与宇文劫前后脚跳上了那冰凉凉沾满湿气的木梯。
大约往上爬了三米多的高度，头顶的宇文劫停了下来，示意李清到了。
李清竖起耳朵聆听顶部的动静。
不知道是隔音做的好还是真的没有人。
李清没听见任何动静。
宇文劫在头顶摸索了一阵，找到了一个铁质拉环，将它向下一拽，随后推动头顶的木板。
头顶并没有出现两人预想中的光亮，当蓬盖被推开后，外面仍然是黑黢黢的。
暗层！
那是为了防止出口被人轻易找到的暗层。
一般来说，为了遮挡住这类暗道，出口通常会摆放一些宽大的柜子架子。
二人爬了上去站在洞口一旁，发现这是一个一平方米多的木质黑空间。
与此同时，李清听见外面传来一阵象征着危险的动静。
丧尸！
李清摸黑在周围的墙檐寻找，终于发现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将缝隙打开，一道光亮透了进来。
李清从缝隙往外看去，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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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