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尚书觉得,我大魏与荷兰国,孰强孰弱?”

  “自然是我大魏更强!”

  伴随着军情司的建立,大魏朝臣也接触到了更多外国的消息。

  加上前番和荷兰国在琉球岛上发生过小规模的交战。

  因此现在大魏朝廷,在主流上也认识到了西方国家的火器之利害。

  也越发对贾琏在数年之前就怂恿宁康帝发展火器,感到钦佩。

  但也仅此而已。

  当他们得知,那远在万里海域之外的荷兰国,本土只有弹丸大小,人口不过小几百万,就又重新找回了自信。

  这也是之前范承举断言,荷兰国集结数千兵力已经是他们极限的原因。

  他们也就敢觊觎孤悬海外的琉球,根本不敢冒犯大魏本土。

  “既然范尚书也觉得我大魏更强,那朕问你。

  我大魏朝廷,可有能力,集结数千兵力,去攻取万里之外,隶属于荷兰国的一座岛屿?”

  “这……”

  范承举哑口无言。

  别说派兵去攻取荷兰国的岛屿,他们连万里之外有什么,都不大清楚。

  贾琏站了起身,来到范承举等人面前,正色道:

  “朕告诉你,那荷兰国之所以能够以弹丸之地,区区数百万人口,便可发展壮大,将触手伸到我大魏海疆。

  靠的不是别的,正是尔等之前看之不起的商贾、航运和经济之道。

  当然,还有远比其他蛮夷之地强大、先进的武器。

  他们靠着强大的武器,用无数的帆船,从世界各地掠夺财富、资源,以此来强大他们的国家。

  尔等或许觉得,这只是强盗行径,上不得台面。

  但朕告诉你们。

  世界远远比你们看到的要大得多。

  其他所谓蛮夷之地,所拥有的财富和资源,也比你们想象的丰饶的多。

  假设我大魏再不正眼去看待这个世界,一味故步自封,那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诸如荷兰这般的弹丸小国,在世界上横行霸道。

  当他们有一天强大到了一定的地步,我大魏,也必将如那些蛮夷一般,成为他们抢夺的目标。”

  范承举等人闻言,纷纷低下头。

  虽然他们一个个五六十岁了,但是在面对贾琏这个后生晚辈的时候,他们也已经开始习惯了被其训导。

  不单单因为贾琏是他们的君主,更重要的是,事实往往证明,贾琏说的是正确的。

  “这是大争之世,也是必争之世!

  尔等若想要我大魏成为真正的天朝上国,处中原以治万邦,则绝不可以用狭隘的目光去看待这个世界。

  那荷兰国已经在争了。

  所以他们可以在我们的琉球集结数千兵力,而我们却连一个兵都不能投送到他们的本土。

  这是你我的耻辱。

  所以,此番与荷兰一战,势在必行。

  朕要让他们知道,我上国的威严,绝对不容侵犯。

  至于扶桑和鞑靼。

  鞑靼姑且不论,他们仰仗草原大漠的辽阔,以及骏马的快速,即便我朝远比他们强大,也无法真正奈何他们。

  所以暂时还是只能延续前朝的策略,以防御为主。

  但是那扶桑则不一样。

  他们世居岛上,既无荷兰国兵器之利,也无鞑靼战马之速。

  如此羸弱小邦,也敢不听我朝规劝,缕缕进犯我天朝番邦。

  若不施惩戒,我大魏何以震慑外海万邦?何以在万邦面前,以上国自居?

  朕已决定,正式向扶桑国宣战。

  哪怕举倾国之力,也誓要灭此倭奴,扬我上国军威!”

  兵部几个核心大臣,听闻贾琏这般掷地有声的宣言,都是心头一颤。

  而年轻一些的丁钰,则是听得心潮澎湃。

  他立马跪下,宣誓道:“臣多谢陛下教诲,愿为陛下宏图大业效死!”

  贾琏没有理会他,目光平静的看着范承举。

  兵部尚书虽多,但掌权的核心,还是此人。

  “朕实话告诉尔等。

  灭扶桑,只是第一步。

  将来,我大魏的船只和旗帜,必将飘扬在世界的各个角落。

  范堂座身为兵部尚书,掌军机要务。

  倘若身心高洁,不愿与那荷兰国一般行径。

  朕也不勉强。

  要么朕给你另外安排一个去处。

  要么,你自己启请回乡,颐养天年。”

  范承举心下一颤,知道圣意已决,绝无他劝谏的余地,于是也跪地朗声道:“老臣,也愿为陛下宏图大业,以效死力!”

  说完,重重的叩下了头。

  其他人纷纷效仿。

  贾琏面上这才露出满意的微笑。

  转身走回龙案之后,让几人起身,然后道:“既然大家意见达成一致,那尔等先去偏殿,商讨出一个大概的灭倭之策。

  等内阁六部其他人到了之后,再行商讨。”

  “是……”

  ……

  一整天,贾琏都和中枢的核心臣子们泡在一起。

  好容易将大略方向敲定,已有大臣肚子发出微鸣。

  顾念这些人大多年纪偏大,身体不如自己,万一猝死一个两个就不妙了。

  于是让他们各自回去,晚上再议。

  他自己也简单的吃了个延迟的午膳,回宫沐浴。

  “爷也真是的,国事再要紧,也不能这样亏待自己。

  万一要是太后她老人家知道了,又该训我们照顾不周了。”

  躺在宽大的紫檀浴桶内,听着晴雯的絮叨,贾琏随手伸出,揪住她的耳朵。

  “你是越来越大胆了,竟敢假借太后的名义来教训朕?”

  “皇上饶命……”

  晴雯一边捂着自己的耳朵,一边笑着讨饶。

  贾琏这才松开她,看向面前偷笑的另外几个贴身侍婢。

  香菱平儿,鸳鸯袭人。

  都到齐了。

  当然也有袭人表妹柳新晴,檀云等。

  只是这些丫头的地位,不可与这五个并驾齐驱。

  看着她们有的弯腰替他整理龙袍,有的拿着木瓢往浴桶内加注热水……

  一举一动,一颦一笑,赏心悦目。

  于是再度扯过晴雯,照着她的樱桃小嘴狠狠的亲了一口。

  丢开她之后,正想说难得她们五个今儿齐全,不如玩个众乐乐的小游戏时。

  却有太监在外通传,说是曹忠有事禀报。

  “这老货,这个时候来做什么,打扰朕的雅兴。”

  虽然不悦,贾琏还是吩咐道:“鸳鸯,你去问问他有什么事。”

  不时鸳鸯回来,发现晴雯已经外裳尽褪坐进桶里了。

  看她坐在贾琏怀里,嬉笑打闹间,春光外泄。

  鸳鸯心里不由吐槽,晴雯自从得封嫔位之后,越发往着祸国殃民的妖妃道路上远行了。

  “喔,周兆海?他能有什么要紧事?”

  周兆海,贾琏是有印象的。

  当初他初任西城兵马司指挥使的时候,其在他麾下任指挥。

  虽然不如解隽那般讨自己心意。

  但是后来自己提拔亲信,也没有忘记这一批人。

  隐约记得他现在是皇城西城门的守城副将来着。

  这小子不好好守着西安门,跑宫里来做什么?

  “曹总管只说,周副都尉看起来很着急的样子,大概是真的有要紧的事。

  不过要是皇上不想见的话,他就打发他离开。”

  鸳鸯说道。

  贾琏沉吟了一下,想着周兆海官职较低,要是没什么要紧事,也不敢冒然来觐见。

  “罢了,服侍朕更衣吧。”

  贾琏终究还没有成为只会享乐,不务正业的昏君。

  不过他在平儿等人给他系好常服龙袍之后,却是挑起平儿圆润的下颚,笑道:“等会你们收拾好了这里,都别散,在内殿等我。”

  还没散开的五女闻言,脸上齐齐浮现一团红晕。

  她们都想起了袭人从储秀宫过来的当晚,贾琏让她们趴在龙床上,并作一排的羞人场景。

  看着这一群他从贾家带过来的俏俾娇艳的颜色,贾琏强忍当昏君的冲动,转身往外走。

  临走前打量了一下这座浴房。

  说实话,虽然房梁更高,但是论实用性和舒适度,远远不及大观园含芳阁。

  毕竟一个是大型浴池,一个只是浴桶。

  哪怕这个浴桶的造价,比那个浴池更高!

  不过贾琏也不着急改变这里。

  他想着,先做出些功绩,随着声望的提升,再顺理成章的给自己提升待遇。

  免得其他人心里绯腹他是昏君。

  出了浴房,见曹忠巴巴儿的小跑过来,贾琏故作不悦:

  “连什么事都没问清楚,就敢来报?”

  曹忠知道自己大概打扰了自家皇爷愉快的下午沐浴时光,因此覥着脸笑道:“老奴本来也不想理他,但他神色急切,不似作伪。

  因此老奴也不敢怠慢,只能来回禀皇爷。”

  贾琏疑惑的瞅了他一眼。

  都是人精,谁又骗得了谁?

  这厮绝对撒谎了。

  不过贾琏也没拆穿他,只是有些后悔。

  因为他已经看出来,这两货应该是给他弄了什么好的玩意儿,瞒着他大概是想要给他一点惊喜的感觉。

  想着回头要是这“惊喜”不够大的话,就得好好收拾他俩一番,以报自己暂缓宠幸五婢之仇。

  来到大明宫前面的一个偏殿,果然看见一身甲胄,只是没有佩刀的周兆海。

  “卑职周兆海,参见陛下。”

  贾琏淡淡的点头:“何事见朕?”

  周兆海毕竟也算是贾琏的亲信,倒也没有别的臣子见到贾琏那样拘谨。

  他扬起脖子,朝着后方的厅上示意。

  贾琏循着他的目光往前一看。

  在那偏厅门口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大一小两道曼丽的身形。

  大的那个容颜未变,小的却略显陌生。

  不过从其脸蛋的轮廓,还依稀记得当年的模样。

  贾琏神色不知不觉从故作不悦变得和煦。

  也没有理会周兆海,提步就往厅上走去。

  曹忠见状松了一口气,知道自己是赌对了。

  于是给周兆海一个少不了你好处的眼神,连忙追上贾琏的步伐,在其耳边小声道:“皇爷放心,人是老奴和周大人悄悄带进来的,没有多余的人知道,保证不会传到林贵妃她们耳中。”

  贾琏点点头,挥手示意他退下,然后就走到那大号美人面前。

  美人连忙拉着身旁的少女跪拜:“民妇许氏,携女儿拜见陛下。”

  贾琏静静的看着她们,直到其女忍不住抬头望他的时候,才对其一笑。

  一边抬腿往厅内走,一边笑道:“都起来吧。

  几年不见,安夫人神采仍旧啊。”

  许氏回头望了一眼,然后牵着女儿起身,

  面对贾琏的调侃,她略显拘谨的回答:“得赖陛下当年替亡夫正名,洗刷冤屈,我安家才能重新在家乡立足。

  所以,妾身这几年,过的也尚好……”

  贾琏坐在圈椅上,点点头,又问:“你儿子呢?”

  “他…犬子如今在进学,所以没有带他上京……”

  见许氏说话略显结巴,不见当年的风情,贾琏笑道:“夫人与我也算是老相识,如今见面,自当是故人重逢。

  夫人又何必拘谨,倒显得生分了。”

  说着,对着其女挑了挑眉,惹得人家羞臊的垂下头去。

  许氏自然也看见了这一幕。

  她丝毫没有女儿被公然调戏的愤怒,反而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虽然当年贾琏承诺过,若是女儿十六岁还未变心,便可以来找他。

  但是毕竟人心易变。

  更何况,如今他已经化凡成龙,谁知道还会不会顾念当年的情义。

  要不是抵不过女儿的催促,她也不会这般冒然进京。

  她们其实已经入京好几日了,只是捱到今日,才决心往皇城走。

  不是没想过先联系贾琏。

  而是如今的贾琏,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岂是他们这一对在京城毫无根基的母女能够联系到的。

  她本来已经准备好了银子,想着让城门口的官爷代为通传。

  原本皇城门的官兵见她如此大方,态度还十分好。

  只是一听到她想要见的是当今天子,吓的立马将银子还了回去。

  开什么玩笑。

  天底下不知道多少怀春的少女,想要见当今天子金面的。

  他们要是敢随便去皇宫通传,嫌命长了?

  还是后面一个年轻的长官听见喧哗,才过来询问情况。

  原本以为这长官也会将她们驱离。

  没想到其在见到自家女儿之后,就转圜了态度。

  询问清楚缘由之后,让她在皇城门外等候,竟然真的骑马跑去“通禀”去了。

  如此过了半个时辰,其才回来,态度已然是更加良好。

  他亲自带人护送着安家的马车进入皇城,一路上不走大道,还让她们勿要随便掀开马车帘子往外乱瞧。

  她初时暗惊,想着莫非这军官觊觎自家母女的颜色,意图霸占?

  好在忖度马车一直是往前,且没多久巍峨的宫城就出现在面前,才让她稍稍心安。

  然后就见到了一个老太监。

  那老太监反应和那军官大差不差。

  一开始很傲慢,但是在见到女儿之后,同样变得客气起来。

  让自己母女下车之后,带着她们在皇宫内左转右转,最后来到这个殿宇中暂歇……

  脑中简单回忆了一下入宫的过程后,许氏想着此番本来就是实现女儿的愿望,并为安家搏一个远大的前程。

  也确实不能扭捏。

  于是趁着贾琏的轻佻,牵着女儿上前,将其推至贾琏身前,笑问:“不知陛下,可还记得当初的约定?”

  见贾琏点头,她才继续:“虽然她过几月才满十六。

  但是正所谓女大十大变。

  妾身想着,万一要是她现在的样子,不合陛下的心意,当年的约定,也就不必作数。

  所以才提前带她过来给陛下过过目,还望陛下莫要责怪。”

  贾琏闻言看去。

  只见印象中青涩而大胆的女孩儿,已经变得亭亭玉立。

  脸蛋虽然没有当初的圆润可爱,但是更见线条。

  眉若墨画,明眸丹唇。

  脸蛋干净的没有一丝瑕疵。

  纤细白皙的脖颈往下,显然继承了其母良好的基因。

  分明年纪还不大,却已初见规模。

  又见其时不时偷瞄自己一眼,满眼含春,贾琏如何能够不欣喜?

  只是为免被这对母女看低,贾琏才佯装正色,笑道:“瘦了。”

  许氏一惊。好在见贾琏满眼含笑,目光都舍不得从女儿身上挪开,才转为心安。

  “女孩家,这个年纪都要抽条儿的。

  陛下要是不喜欢瘦的,以后带在身边好好养胖些也就是了。”

  “娘~~”

  安采儿发出自见到贾琏之后,第一个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