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锦以为他会考虑很久，或者犹豫一会儿才能给出答案。
没想到，他回答的特别斩钉截铁。
“想过。”
两个字从他唇间溢出，带着明晃晃的杀意和恨意。
“！”
时锦震惊，身体都僵硬了一瞬。
程醉抱着她，肯定在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
“杉杉。”
他低声唤他，小心翼翼道：“我没做，不是吗？你不要害怕我。”
说话间，他抱的更紧了，好像她下一秒就会消失一样，紧紧抓握着。
时锦眉头轻皱，她腰都快被勒断了。
轻轻吐出一口气，她柔声说：“我知道你为我付出很多，我不会离开你，也不会害怕你。”
“崽崽，你别那么……”
‘担惊受怕‘四字还没说出口，人已经被他扯出怀抱。
程醉双手扣着她胳膊，面对面，平视她，语气说不出的严肃。
“时锦，你从没见过真正的我，你拿什么和我保证呢？”
久别重逢后，他很少喊她全名，记忆里，只有他特别生气的时候，才会连名带姓地喊她。
但这次……
时锦真的没看透他。
他的眼睛像是被乌云遮住的夜晚，什么都看不清。
明明近在咫尺，明明呼吸交缠，明明触手可及。
但时锦就是觉得他离她很远，远到她抓不住。
从没有过的慌张开始无情地啃食着她的心。
她一直以为他离她很近，近到她一伸手就能碰到。
直到现在，她才猛然发现，六年时间，他早就变得不再是他。
或者，更准确一点，六年后的程醉已经不需要时锦了。
他能继续在她身边装乖扮巧，无外乎就是因为喜欢。
不然的话，他的人生轨迹或许并不会有什么变化。
程醉说她没有见过真正的他，没错。
他在她面前演的太好，她几乎从未怀疑。
可现在……
“那你敢让我见见最真实的你吗？”
时锦直视他的眼睛，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或许我会喜欢上全部的你呢。”
她真的很想知道，没有时锦约束的程醉会是什么样。
她想见见那个能拿下卡佩家族继承人的程醉。
她想见见那个被鬼医祁连玉称为老大的程醉。
“……”
程醉的眼神有细微的变化，像是被谁撕裂了一条缝，有光透进去。
他没敢告诉她，他跟异世界的自己一模一样，所有的心思，所有的手段。
除了对待她的方式不同外，几乎就是他掌权卡佩家族时，列出的第一版复仇计划。
只不过，他在执行前的最后一秒，狠心销毁了。
他怕她回来听说后，会用看怪物的眼神看他。
他怕到时候，自己会控制不住的伤害她。
她说她相信他。
呵。
他自己都不相信他自己。
他比谁都清楚，他身体内住着一只吃人的怪兽。
偏执阴狠，六亲不认。
只不过，他一直压制的很好，好到他自己都快忘了，他身体里还有这么个玩意儿。
直到她说起异世界，他才如梦初醒般，想起自己的偏执症。
他忽然就害怕伤到她，想要推开她。
但她却执拗地靠近他，带着一身温暖。
试图拥抱全部的他。
程醉看着眼前这双清澈见底，干净无暇的眼睛，心越来越软，面上的冷漠已经维持不住。
“你确定吗？”
他湿着眸子，红着眼尾，哑声问她。
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如果她说确定，那么此生此世，就算囚，他也会把她囚在身边。
如果她说不确定……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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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