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晨晨闻言猛地睁开眼，看向身旁的唐糖。
唐糖被他这么骤然锐利的眼神看的一怔，随即补充道。
“我是说，韩御那么狡猾的人，怎么可能只安排一架直升机呢？”
“悬崖下面如果是河流，他们很有可能有船接应。”
“小玉坠崖......或许也不是结束，而是被他带走的开始。”
这个推测让安晨晨瞬间坐起身来。
十天了。
他们几乎搜遍了整座山脚和下游沿岸，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如果墨玉真的和韩御一起坠入河中，哪怕被冲走，也该有衣物或是随身物品被发现。
可什么都没有。
太干净了，干净的就像被人刻意清理过。
“你说得对。”
安晨晨的眼神沉了下来。
“我一直觉得哪里不对劲......韩御那种人，怎么可能轻而易举选择同归于尽？”
“他要是真想死，早就在车上开枪了，何必折腾到悬崖边？”
他越想越觉得可能性很大，立刻拿起手机。
“我得再派人去下游远一些的地方查，还有，当天附近所有船只的出入记录......”
“晨晨。”
唐糖按住他的手。
“这些爹地应该早就查过了。”
“如果真的有接应，对方一定会做的更隐蔽。”
他顿了顿，轻声说。
“我在想......如果韩御真的带走了小玉，他会把她带到哪里去？”
“暗夜组织的老巢还在国外，但三年前被重创后，他们真的还有能力悄无声息地把一个大活人运出境吗？”
安晨晨沉思片刻，忽然道。
“如果不需要运出去呢？”
话音刚落，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猜测。
——暗夜组织在华国，应该还有残余势力。
或者说，有可以合作的盟友。
“我这就去查。”
安晨晨站起身来，快速换了衣服。
“这几年和暗夜组织有过牵扯的家族和企业，哪怕只是传闻，也要全部过一遍。”
唐糖跟着下床。
“那我帮你整理资料。”
“不用，你休息。”
安晨晨按住她肩膀，眸光落在她小腹上。
“你现在需要好好养着。”
唐糖怀孕了，刚满两个月，还没告诉家里人。
原本想着等墨玉回来在一起分享喜悦，现在看来......
想到这，她摇了摇头。
“我没事，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小玉也是我的家人。”
安晨晨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
-
另一边，安岁岁在房间里坐了很久。
直到夕阳就快落下，橙红色的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他才操控轮椅来到书桌前，打开了电脑。
如果墨玉还活着——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那他都不能这样消沉下去。
他登录了一个很久没用的加密账户，那是他年轻时和几个黑客朋友们一起搭建的信息网。
结婚后，他渐渐远离了哪些游走在灰色地带的活动，但账号和权限都还在。
屏幕蓝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首先，他调取了悬崖附近所有道路的监控。
不止是警方提供的那些，还有民间私人摄像头，行车记录仪，甚至还有附近商店可能存在的隐藏镜头。
海量的数据开始滚动。
安岁岁的眼睛盯着屏幕，一帧一帧地查看着。
三个小时后，窗外天色全黑。
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正准备休息一下，忽然动作顿住。
画面停在一段模糊的行车记录仪视频上，时间显示是墨玉坠崖当天的下午4点17分。
那是他们最后坠崖的半小时！
地点是距离悬崖下游五公里的一条偏僻县道。
一辆没有拍照的樱色面包车快速使过，车里还贴着深色膜，根本看不清。
但就在车子经过摄像头的一瞬间，后车窗似乎比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膜撞破一个小洞。
透过那个洞，能看到车内一闪而过的人影。
安岁岁心脏狂跳，立马将画面放大，增强，慢放。
虽然依旧模糊，但他看到了一截手腕，纤细白皙，还带着一只银色的手链。
那是墨玉的手链。
他送的结婚三周年礼物，内侧刻着他们名字的缩写。
“她还活着......”
安岁岁声音发颤，眼圈瞬间红了。
但下一秒，他的眼神变得冰冷。
因为在那截手腕上，他看到了明显的痕迹。
她的手被绑着！
果然是韩御带走了他！
安岁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继续追踪这辆车的去向，却发现它在进入城区之后就消失了。
也就是说，要么是换了车牌，要么就是换了车。
但至少，有了方向。
安岁岁立刻将这段视频和相关信息打包，发给了安晨晨和战墨辰。
几乎是同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安晨晨。
“岁岁，你发来的视频我看到了。”
安晨晨声音急促地说。
“我这边也有发现，当天下午，有一艘私人游艇从下游五十公里处的私人码头离开，目的地显示是公海，但根据航线分析，它很可能中途转向，去了南边的海岛。”
“游艇的主人是谁？”
“注册在一个空壳公司名下，但追溯到最终受益人……”
安晨晨顿了顿。
“指向京都赵家。”
赵家？
安岁岁皱眉。
京都赵家算是二流豪门，主要做进出口贸易，表面上和暗夜组织毫无关联。
但如果是他们提供了船只……
“那是赵家和暗夜组织有勾结？”
“还在查。”
“但赵家这两年生意扩张得很快，尤其是东南亚那边的线路，几乎垄断。”
安晨晨声音渐渐发冷。
“如果只是正常竞争，不可能这么顺利。”
“我去找赵家。”
安岁岁斩钉截铁地说。
“岁岁，你的腿……”
“坐轮椅也能去。”
安岁岁打断他。
“大哥，她在等我。多等一天，她就多一分危险。”
安晨晨沉默了几秒，最终说。
“好，我安排人跟你一起去。”
“但岁岁，答应我，别冲动。”
“我们要的是救回小玉，不是同归于尽。”
“我知道。”
挂断电话，安岁岁看着屏幕上定格的模糊手腕，低声喃喃起来。
“等我，老婆，这次我一定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