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在夜色中疾驰,驶向海城市区。

  墨玉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海里全是圆圆的样子。

  三岁的孩子,一个人被关在陌生的房间里。

  但他没有哭,没有闹。

  他在计划,在等待。

  “爸。”墨玉忽然开口,“如果……如果我们失败了,韩御用圆圆威胁岁岁,你会怎么做?”

  战墨辰沉默了很久。

  久到墨玉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竟然听到他说。

  “我不会让那种情况发生。”

  “我是说如果。”

  “没有如果。”战墨辰转过头,看着女儿,“墨玉,你记住,战家的人,从不接受威胁。”

  他的眼神很平静,但平静底下,却是墨玉从未见过的冷冽。

  “韩御以为他抓住了我们的软肋。”战墨辰说,“但他不知道,战家的软肋,也是战家的铠甲!”

  “无论如何,我们要付出一切代价,救出圆圆!”

  车转过一个弯,前方出现了海城别墅区的轮廓。

  那是海城最顶级的别墅区,背山面海,安保森严。

  韩御把圆圆藏在这里,是因为这里足够安全,也足够隐蔽。

  但他忘了。

  再坚固的堡垒,也有漏洞。

  而墨玉,就是来找那个漏洞的。

  “我们在这里下车。”

  战墨辰说,“前面有韩御的岗哨,车进不去。”

  车停在一处树林边。

  墨玉顺势拉开车门,夜风扑面而来,带着海水的咸腥味。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远处别墅区的灯光。

  圆圆就在那里。

  等着她。

  “走吧。”

  战墨辰说,“记住,我们的目标是确认圆圆的位置和安全,不要打草惊蛇。”

  “如果有可能……给他传递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战墨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很小的,塑料做成的小海螺。

  “把这个,放到他能看到的地方。”

  墨玉接过小海螺。

  那是圆圆最喜欢的玩具之一,以前在家里的时候,他总喜欢把海螺放在耳边,听里面的海风声。

  但其实哪有什么海风声?

  一切都是幻觉。

  就像现在,墨玉始终认为,圆圆的离开对她来说就是宛若幻觉。

  “他怎么知道是我放的?”

  “他会知道的。”战墨辰说,“因为这是他生日那天,你送给他的。”

  墨玉握紧小海螺。

  三岁生日。

  那天她还在涅槃岛上假装白玥。

  是安岁岁偷偷把小海螺带给了圆圆,告诉他,这是妈妈送的礼物。

  圆圆一直带在身边,直到被韩御抓走。

  “我明白了。”墨玉把小海螺塞进口袋,“我会找到机会的。”

  她转身,跟着那两个护卫,随之消失在夜色里。

  战墨辰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然后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安岁岁的号码。

  “岁岁,墨玉到位了。”

  电话那头,安岁岁的声音不由得有些沙哑。

  “沪城这边,韩御的人开始动了。”

  “今天早上,有四个人提前入住铂瑞酒店,都是医学背景。”

  “目标呢?”

  “还没确定,但峰会组委会的医疗顾问团队里,有两个人的行程突然变更,改成了今晚抵达沪城。”

  战墨辰眼神一沉。

  “看来韩御是打算双管齐下。”

  “爸。”安岁岁顿了顿,“如果……如果三天后我们没能救出圆圆,韩御在峰会上发难,你有什么备用计划?”

  战墨辰看着远处别墅区的灯光,缓缓开口。

  “那就让峰会,变成他的坟墓。”

  -

  倒计时最后一天。

  海城别墅,清晨六点。

  圆圆醒了。

  他坐在床上,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今天就是第三天。

  爸爸说过的,三天后。

  他不知道爸爸会不会来,但他已经准备好了。

  昨晚,他花了整整一夜,用玻璃碴把通风口栅栏的螺丝磨松了。

  现在,只要用力一推,栅栏就能卸下来。

  通风管道里很黑,很窄,但他试过了,他能钻进去。

  他不知道管道通向哪里,但总比待在这个房间里强。

  圆圆下床,走到门边,贴着门板听外面的动静,只听门外有守卫在说话,那声音很低。

  “今天老板要过来,都打起精神。”

  “那小子呢?”

  “还在睡。等会儿八点,要给他拍视频。”

  圆圆心里一紧。

  拍视频?

  又要用他威胁爸爸妈妈吗?

  他握紧拳头,走回床边,从枕头下拿出那片玻璃碴。

  玻璃碴用布条缠着,磨得锋利的一头露出来。

  他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用,但拿在手里,就好像有了勇气。

  七点。

  保姆来送早餐。

  圆圆安静地吃完,然后把牛奶盒拆开,用蜡笔在里面画了一幅画。

  画上是一个小海螺。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画这个,但他总觉得,今天应该画这个。

  七点半。

  守卫开门进来,手里拿着摄像机。

  “圆圆,来,叔叔给你拍个视频,给你爸爸妈妈看。”

  圆圆坐在椅子上,完全没动。

  “快点。”守卫催促,“配合一点,拍完给你糖吃。”

  圆圆还是没动。

  守卫有些不耐烦,走上前想拉他。

  就在守卫的手快要碰到他的时候,圆圆忽然抬头,看着守卫的眼睛。

  “叔叔,你能帮我个忙吗?”

  守卫一愣:“什么?”

  “我有个玩具,掉到床底下了,你能帮我捡一下吗?”

  守卫皱眉:“等会儿再说,先拍视频。”

  “可是那个玩具对我很重要。”圆圆声音带着哭腔,“是我妈妈送我的。”

  守卫犹豫了一下。

  毕竟是个孩子,哭起来太麻烦。

  哄是懒得哄,但是不哄又叫人犀利窝火。

  想来想去,守卫还是决意妥协。

  “在哪儿?”

  “床底下,最里面。”

  守卫叹了口气,而后弯下腰,往床底下看。

  就在他弯腰的瞬间,圆圆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门边,用力拉门——

  门锁着。

  但他早就知道。

  他真正的目标,不是门。

  是守卫腰间的对讲机。

  圆圆迅速摘下对讲机,然后跑到窗边,打开窗户,把对讲机用力扔了出去!

  对讲机划过一道弧线,掉进了花园的灌木丛里。

  守卫听到声音,猛地回头,吃惊大喊道。

  “你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