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

  强大的气势从童磨身上爆发,吹的橡白长发狂乱飞舞。

  修长骨感的大手刷的一下挥舞折扇,

  掀起寒冷刺骨的白雾,向童磨四周的鬼杀队剑士席卷而去。

  血鬼术·散莲华!

  “快——闪开——”

  加藤任去嘶声大喊,

  然而没用,

  猝不及防的剑士们根本没有那么快的速度去抵御这致命的攻击。

  白雾迎面冲击在他们的脸上,脖子上,胸膛上……

  大量的尖锐小巧的冰莲花破皮刺进他们的身体,渗入到五脏六腑中……

  “啊——……”

  白雾里,是成千上万凌厉锋芒的冰莲花。

  回全布川被数声惨叫声吸引,胆战心惊的探出视线,架在香奈恵脖子上的日轮刀因他的颤抖而划出了血痕。

  倏尔,茫茫白雾中,一道闪烁的寒光从眼前闪过。

  噗呲——

  硕大的血洞出现在他的额头上,随即扑通一声瘫倒在地……

  竟是根狭长锥形的冰凌刺从头骨中贯穿而出。

  回全布川倒下后,尸体碰落了蝴蝶香奈恵小腿侧的蜡烛。

  点燃的蜡烛掉落进由干草铺成的柴火中,瞬间熊熊燃烧起来。

  “唔——”

  蝴蝶香奈恵见状快速挣扎着,然而身上的绳索却是越勒越紧。

  汗水从女人白皙的额头上冒出……

  不好!

  察觉到的童磨心急之下快速奔向蝴蝶香奈恵,却不料一脚踩中柱前方的陷阱,掉落深坑。

  “该死!”

  童磨眼神一凛,

  在快落入坑中的瞬间挥出铁扇,锋利的扇缘划断了蝴蝶香奈惠身上绳索。

  紧接着香奈惠运起全集中呼吸,快速挣断绳索,险些被火苗窜上了身体。

  跳落柱台后,她扯掉嘴中的衣布,踉跄着跑到深坑边缘,

  “童磨——”

  “嘎嘎嘎——”

  白雾散去后,加藤任去虚晃着脚步走进蝴蝶香奈惠的视线中,浑身布满了伤痕。

  “这家伙,

  掉进来这里就别想出来了!

  那可是由四十九把日轮刀交叉组成的陷阱,总有一把能砍了他的脑袋!”

  他褐色的眼睛充斥血丝,狰狞而肆意地狂笑着。

  可是很快他就僵住了,

  因为蝴蝶香奈惠居然毫不犹豫地也跳入了深坑中。

  “可恶,自寻死路的女人……”

  罗衣轻飘,

  宛如一只彩蝶,

  从星空翩翩飞落……

  坑底下的童磨,便是如此被惊艳住了。

  棱角分明的俊脸上,眉梢微微扬起。

  童磨嘴角一咧,蹬腿挑起,将蝴蝶香奈惠拥入怀中,飘飘接落到地。

  怀中的女人紧紧环抱住童磨的脖颈,男人身上熟悉的清冷的气息令她感到充实而安宁。

  “呜呜…你吓死我了!”

  “唔——”

  他双手环过她的纤腰,薄唇覆盖在柔软的樱唇上。

  混合着温热的泪水,交相缠绵……

  待怀中的娇软喘不过气时,终于放过了她。

  童磨重新将她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柔软的肩膀处,柔声道:

  “没事的,我可是上弦来着,哪儿会那么容易死掉呢。”

  “只要我的惠子安然无恙就行。”

  “笨蛋!”

  蝴蝶香奈惠握住粉拳打了几下他的肩膀,

  “你不是有分身吗?”

  “为什么不用分身?看看身上都伤成什么样了。”

  挣开他的怀抱,

  看到男人浑身上下大小不一的刀痕,血色浸染了大面积的衣物……

  蝴蝶香奈惠不由得担忧心疼。

  因为着急救她,且这身上的伤并没有丧失很多气血,童磨便也忘了将它恢复,以致看起来整个人伤痕淋漓。

  “分身?”

  “啊!你说的是结晶御子吧。”

  “制造那些小家伙需要些时间,而且不能被打断,惠子,我可是分分钟都不想等待去救你的。”

  他握住香奈惠纤细滑腻的柔荑,轻轻抚摸。

  “再者说,那些家伙实力低微,用不到高阶血鬼术。”

  彩色的眼眸亮如星辰,嘴角微翘,语气中透着一丝不屑。

  “好吧好吧,

  我的童磨大人可是无敌的上弦,根本不用怕我们这些凡人的。”

  蝴蝶香奈惠绝美的容颜上,眉眼温婉含笑,无奈且宠溺地为他梳理长发。

  男人身上的伤痕,在说话间已经恢复光洁如初……

  月华挥洒到院落,

  那七零八落、血液横流的景象让人眼前一惧。

  整个院子中,

  唯有一人半跪在地上,靠深扎进地面的日轮刀支撑着。

  “怎么会……”

  “怎么会这样……”

  “童磨不是死了吗?为什么……噗——”

  粘稠的黑血自口中喷涌而出,男人的脸色,逐渐暗紫。

  加藤任去清楚得感受到,自己身体的生机在不可挽回得流失……

  灰白的墙体前,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个女人的身影。

  那道身影,越来越清晰…

  越来越清晰……

  “织梦?”

  “是你吗……织梦……”

  走近身前的面孔徐徐凝实,正是他妻子的模样。

  乌黑的长发,浅蓝色的和服,脚踏花缎木屐,笑容温柔。

  “任去……”

  她跪坐下,抚上他的脸,令他一阵恍惚。

  漫天思念如秋叶崩落,模糊了双眼……

  不知过了多久,加藤任去颤抖着手,握住原津织梦纤细的腕部,紧抿嘴唇,将她移开。

  随后撑住日轮刀,倔强着想要重新站起。

  “任去……”

  “已经可以了……”

  “不——”

  男人紧咬嘴唇,一个踉跄半蹲在地上。

  “不,织梦,我还不能走……”

  “不能……”

  “我要杀更多的鬼……”

  “杀十二鬼月,杀鬼舞辻无惨……”

  “我要把他们都杀掉,给你和孩子报仇……”

  他嘶哑低吼间,

  黑色的鲜血从加藤任去的眼眶流出,到后面,每说一句话,便吐出一股血浆……

  原津织梦泪眼婆娑,扑上去将他整个抱住。

  感受着妻子的温热,加藤任去停止了挣扎,一只手环住她的纤腰。

  “那些鬼……”

  “那些畜牲……”

  “凭什么夺走别人的生命而不受惩罚……”

  “凭什么……”

  “能轻易毁掉……”

  “我的全部啊……”

  泪水混着血液肆意流淌而下,牵动着已经痛得麻痹的神经,让他越发的虚弱。

  原津织梦伸手抚摸着加藤的后脑,平静一会儿后,轻轻一哂。

  “哭够了吧,

  别忘了跟他们道歉,

  你也不想让自己女儿觉得,她父亲是个率性而为的倔驴蹄子吧。”

  加藤抬头,看到她背后的小身影,骤然一愣。

  白皙稚嫩的小脸,好奇地看着他的大眼睛,一闪一闪,双马尾小巧玲珑,煞是可爱。

  “加藤,”

  原津织梦双手捧住他的脸庞,认真而坚定。

  “不要被杀戮迷惑了双眼,你的努力,织梦,还有女儿……”

  她回头看了下小女孩,温婉一笑,

  “都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

  “若是一味执着于杀鬼,罔顾无辜之人的生命,这样的你,与鬼又有什么区别呢……”

  长久以来,心头沉重的迷雾和枷锁,在原津织梦的轻声细语下散去,崩裂。

  乌云中,灿烂的光束挣脱而出,逐渐照亮了自然万物……

  枯山又绿,死水复苏。

  花海飘摇,彩蝶芸飞。

  他想起来了……

  因为妻子被杀,他便加入鬼杀队,学剑技,学杀鬼。

  可是天赋有限,不管怎么练,都突破不了葵级与柱极的壁障。

  他看着年轻的少年少女们,明明比他晚进鬼杀队,却一个个都当上了柱。

  他不甘心,却也无可奈何……

  虽然没有天赋,但是好在他还有一众亲近的队员。

  有的人头脑灵活,善于布置机关,有的人力气大,有的人速度快。

  在他的领导下,他们完美的完成了一次又一次的杀鬼任务,甚至还杀了三个下弦。

  而适时,那些柱斩杀了不少下弦,更发现了上弦贰。

  正当以为他们可以去杀灭那上弦贰,杀尽十二鬼月之时,产屋敷耀哉的命令震撼到了他们所有人。

  柱合会议后,那心底的怒火便越发压抑不住……

  被冲动愤怒吞噬了头脑的他,居然利用自己的队友去实现自己杀鬼的欲望。

  这与为了口食之欲夺走他人性命的恶鬼,有什么区别?

  加藤任去苦笑着低下了头,平静了一会儿,随即站起来,走到陷阱边缘。

  月光照进洞里,照亮了两人相拥的身影。

  加藤释怀一笑,

  对着坑里的身影深深鞠了一躬,随后转身,面对院落中的尸体亦深鞠一礼。

  不知何时,起来竟发现,天地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他重新握住妻子的手,弯腰将女孩抱入臂弯中,满足的笑着走向前方。

  三人的身影,慢慢消失在光雾中……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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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