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了尚武，贾琏又在路上买了些点心吃食。直奔墨羽工坊。坊主赵师傅忙迎了出来唱了个喏。笑道。“二爷今天得空过来瞧瞧？”
贾琏笑道。“老师傅好，身体倒还硬朗。”
赵师傅笑道。“托您的福，还能再干几年。上次二爷刻的模子还给爷留着呢。二爷今日要订几百本？”
贾琏笑道。“先订个五百本，你们这可能吗？”
赵师傅喜得连骨头都痒了起来，忙笑道。“有什么不能的？二爷若要，月底保准能交货。”
贾琏笑道。“这也不急。我且问你，可会彩印吗？”
赵师傅笑道。“二爷这可就问对人了。若论上色，不是小老儿吹牛，行业里没几个胜过小老儿的。二爷是要给人物上色还是风景画儿？”
贾琏含笑道。“若是就那连环画呢！”
赵师傅笑道。“这倒是从未听说过的。”寻思道。“若论上色，倒也不难。只怕是咱们粗人不懂得如何配色，不说不能给画增色，反而弄得不好看了。”
贾琏道。“这倒是我想到了。”忙叫兴儿从画筒里抽出一卷画来。“你瞧瞧，若像这样的，你可能吗？”
赵师傅瞧那画纸十分精巧，笔力纤纤。知是女子手笔了。就着兴儿的手瞧了几眼，笑道。“若有样子，那就更好办了。只是工人们手粗，这画又这样精巧，可不玷污了这画了呢。”
贾琏笑道。“你倒想得美呢，这画自然不能给你。我已叫人白描上色了几本，你瞧瞧可一样么。”
赵师傅接过来觑着眼一瞧。禁不住满脸是笑。“可是小老儿糊涂，果然一模一样。不知二爷像这样的，又要订几百本呢？”
贾琏笑道。“且不忙说这个，我问你，我这量大，若做可是长久的。你不给个折扣吗？”
赵师傅陪笑道。“可巧二爷竟与我想到一块去了。二爷若再订一千本彩印的，小老儿再饶一百本可好。还和之前一样的。”
贾琏笑道。“你倒会做生意，拿着不花钱的本钱做人情。倒也罢了。”便命兴儿拿出五十两银子来。“这是定金，也够你买颜料刻模具了，再请人了。彩印连环画我也不催你，月底给我两百本。纸张颜色都要上好的。”
赵师傅忙应了。此时天色已晚了。赵师傅忙道。“内子刚刚已经上街称了二两肉，买了十个鸡蛋还有一只烧鸡，二爷瞧小老儿面上，将就用些晚饭罢！”
贾琏笑道。“你这老东西又来给我讲这个虚礼。免了吧！我还要赶着回去呢，免得家父惦记。”
赵师傅忙拦住道。“二爷竟不给面子不成，内人都做得好了。上桌就能吃的。二爷好容易来一趟，若不肯上桌，回头说起来，那些人又说我吹牛了。”
贾琏忙笑道。“没有的事。实在是家里管得严。下次若赶早，定要领饭。今日实在是晚了，若再不回去是要挨骂的。”
兴儿笑道。“您老快放手吧，实在是老爷们管得紧。您老不知道，上次二爷也是在外面办事，略回去晚了，被老爷一顿好骂呢。别您老一顿饭，倒害得二爷挨一顿打。”
赵师傅方松了手笑道。“可见我们没福，次次要请二爷都不能的。”
贾琏笑着骑上马道。“你们难得有好东西，留着给孩子吃吧。也是我来一趟的意思。”兴儿却不骑马，站那朝贾琏使眼色。贾琏只作不见。笑道。“猴崽子还不上马呢。回头迟了瞧你爹怎么收拾你。”兴儿没奈何，只得上马。
一路主仆闲话，兴儿笑道。“二爷原要说要那赵老头儿签什么保密、独家协议的，怎地忘了。”贾琏笑道。“我倒是记着，只瞧了赵师傅那样子，突然就不想了。你瞧着那师傅不过和咱们老爷一般年龄。也才四十出头。你瞧他头发也白了，腰也伸不直了。不过是靠体力活赚几个辛苦钱罢了。咱们弄这个画儿原不过是给家里姑娘们赚点零花钱。教了他，他以后还能指着这个养家呢。若都保密起来，就是赚得盆满钵满也没得叫人唾骂。倒不如传扬开来，大家都得益。国民都有钱了，日后国家再想往前走一步也有余力。何必为着自己赚一点钱与民争利呢。再者，你也保密我也保密，多少好东西都藏没了。反不如大家都用起来。也是好事一件。你日后若见到别家也做什么连环画、彩印的也别说话。”
兴儿应了。笑道。“二爷这样良善，只怕这赵师傅藏私呢。未见得肯教别人，倒拱手将聚宝盆送了别人。”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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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