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正想呵斥黑狗,突然见它不叫了,他迟疑后对黑狗嘟囔:“咋啦,今天怎么老实了?要是天天这样少挨多少鞋底子!”
来到北屋,这是个老房子,房顶上还露着圆木大梁。虽然看起来很有年头,但收拾的非常干净。
老头招呼三人坐下就去旁边厢房拿暖壶去了。
这时不铭才看到,对着门口的官帽太师椅上坐着一个老太太。
他抬眼打量对方,却看到一张似曾相识的面孔。
他还在绞尽脑汁的回忆在哪里见过,老太先开口了:“小伙子,你怎么找到我这儿了?”
不铭还是没有想起,他回道:“奶奶,我也没想到在这又见了。”
老太看不铭眼神游离,便一语道破:“我看你是没想起来吧。”
不铭只好承认道:“奶奶,别介意,我这人记性不好,您别生气。”
“无妨无妨,那时你头都撞坏了还包了纱布,老太我不怪你”老人慈祥笑言。
“是您?”不铭想起瞬间惊呼出声:“这可真是有缘,当初病房一别,以为再也见不着了,没成想又撞到了奶奶你这儿。”
不铭见是熟人,心中轻松了许多。
之前同在病房,不铭一直在昏睡,醒了以后又匆匆出院,所以对老太的样貌没有什么印象。
今日再见,不铭才顾上仔细端详。
老人穿着古朴,眉目慈祥,虽头发花白却仍精神矍铄。
这哪里是不铭心里想着的神婆形象,他印象里的神婆大概都是穿红戴绿,大红腮吓死人的那种。
老太似乎能看透不铭心思,声音淡然:是不是和你想的不一样?
“不铭收回视线,赶忙道歉:“晚辈冒昧了,的确是有不同,我以为都是穿红挂绿……”
老太笑道:“年轻人还是得多走走,长点见识。今天几个年轻后生过来所为何事?”
康力抢先开口:“奶奶,我们今天过来是想找你帮我们立个堂口。”
老太太略显惊讶:“年纪轻轻的,怎么想走这个行当,要知这碗饭不好吃不说,更不是谁都能吃的。”
不铭恭敬回答:“其中利弊我们均有耳闻,现在想着您能帮我们把持立堂仪式。”
老太又问:“不急不急,那我且问你们了解多少?”
“我打小喜欢这神仙志怪之事,现在又有黄仙上门”不铭解释道。
老太太淡淡一笑说:“看来知道的那点事儿都是道听途说,喜欢和当饭吃可不一样。那我再问你们是打算文出堂?还是武出堂?四梁八柱可都齐全?”
不铭不解:“文出?武出?是啥?四梁八柱?”
老太又讲:“看你就是个生瓜蛋子,身边有了个不成道行的小黄仙儿就想着立堂看事,四海扬名?”
“且不说我看你是门里的人,已有师承。就算我勉强给你们立了堂口,你们也领不了牌。反倒是容易招惹是非,轻则翻了堂子,重则血光之灾、祸及家人。”
“年轻人,听老太婆一句劝,这不是儿戏!”老太苦口婆心劝道。
康力听闻此言,脱口而出:“奶奶,我们真想好了,就帮帮我们吧。”
老人见劝不住:“小伙子们,何苦呢?别人都不信这个,你们却拦都拦不住!”
不铭不假思索的回答:“奶奶,实不相瞒,我是道门中人。只是因为遭遇横祸,毁了道根,无法修炼。现在我亲历鬼怪害人,只想习得本事安身护命的同时,也能帮到他人。
另外,奶奶,这个决定我们祸福自担,只求奶奶帮我们一把”不铭诚恳说道。
老人犹豫良久,又看三人诚恳。她慧眼如炬,辩得出眼前这三人皆是良善之辈。
老太太说道:“罢了罢了!看你们一片赤诚,让我试试你们。受伤那小子我看你是三人领头的你先过来。”
说罢,不铭来到老人跟前。老人让他伸出手掌掐住虎口往里几寸的地方闭眼详查。
老人表情惊异,直呼“可算是开了眼了,竟有如此之人。”
不铭听闻大喜过望,急忙问道:“奶奶,怎么样?您快说说!”
老太平复一下心情说:“真是奇人,仙缘奇重,可谓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不铭此时兴奋之情溢于言表,正想说话,却被老太的声音打断了。
“不过别高兴太早了,你这个人体质奇特,仙缺全无,体内座不得仙儿。不过也是神奇造化,兴许在别的方面能有作为,所以也别灰心”老太一句话把不铭从山巅又打到了谷底。
不铭此时脸色如霜打的茄子一般,很难形容他此刻的心情。非要说一句的话,那估计“哀莫大于心死”最为贴切。
老太又指着康力喊到:“那个傻大个,你过来下!”听闻此言,康力并没有生气而是快步上前。
老太重复动作,顿时惊喜万分,直叹:“好家伙,没成想你这个闷墩墩的傻大个了不得!”
“真是个极好的苗子!”老太喜出望外的说着。
康力听完心中一喜,不铭这边则更加感伤。
轮到赵阔了,老人轻轻一探就直摇头:“你这个小瘦子,身体稍微虚了点。回去好好调理调理,这口饭你是断然吃不了,有缺无受呀!”
赵阔羞中带着愠色,心想:“你个臭老太婆,你探根底就探根底吧,瞎说什么!”随后赵阔灰溜溜坐回到原来位置不再看老太。
赵阔本来就是投资人,不行就不行吧。
不铭现在心里真是十分的郁闷、苦涩,他这个已经定了的大神角色被老太一口断定坐不了仙儿。
三人都已经看罢,不铭虽然内心无比失落,还是问道:“奶奶,既然已经看完了。那您看看立堂口这事儿......”
“不急不急,我现在每个人都看过了。你们呀!这不是谁都没有窜窍呢?倒是那个傻大个确是天生的地马,唉!真是难得的苗子”老太感叹。
她又问:“对了,受伤那小伙子,你和这俩小伙伴都叫啥名?”
不铭回答:“奶奶,我叫不铭;这个大个叫康力;瘦子叫赵阔。”
老太笑着感叹:“不铭、康力、赵阔,好名字,都是好名字。”
说着还着重看了康力一眼,那眼神简直像在说:“这傻大个,我真是喜欢。”
这时不铭回问:“奶奶呀,你问了我们的名字,还没请教您的名号呢?”
老太谦虚道:“都是外面不知道的吹捧,就叫我从婆吧!”
不铭又问:“从婆婆,你看这立堂口这事?”
从婆感慨:“这样吧娃娃,堂口就先别着急立呢。再说你们堂单子上,就挂一个没名气的小黄仙儿也孤单不是?”
“不过老太我倒可以传你们三个一些武出堂的把式,我看你和这个康力,两个大小伙子阳气重。老仙长久坐在体内怕也不舒妥。”
“武出堂就是你们常见的那种大神儿、二神儿打鼓扬鞭招仙家上身。”
然后从婆喊着老伴扮上,只见老头手拿文王鼓、赶仙鞭二人就唱了起来:
“日落西山,黑了天。家家户户把门闩。”
“行路君子奔客栈,鸟奔山林虎归山。鸟奔山林有了安身处,虎要归山得安然。”
“头顶七星琉璃瓦,脚踏八棱紫金砖。脚踩着地,头顶着天,迈开大步走连环!”
“双足站稳靠营盘。摆上香案请神仙!哎......哎......呦!”
“先请狐来,后请黄,请请长蟒灵貂带悲王……”
越唱越来劲,大爷原本干瘦的身体竟然焕发了神采。越跳越轻巧灵活,这大冬天跳出了一头汗,跳的酣畅淋漓。
唱到中间,老太还似乎一副上了神儿的样子,又自言自语说道:“教主,老太我这就是教几个后生耍耍。没有别的事叨扰,您先打马回山,回头我再备酒席供奉……”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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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