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罢从婆婆歇了一口气,对着康力说:“小子你来一段试试?”
康力哪能一遍记住词儿,就没应承。
从婆婆告诉三人:“你们要是想着学这套把式,没有家伙事儿可不行。”
“从婆婆,现在网上购物方便着呢?这个不用你操心”康力憨憨回答。
赵阔听出端倪,心想“怕是这鼓和鞭子非在这拿不可”。
他拉了拉康力衣角,打断说:“从婆婆,这鼓和鞭是不是有什么讲究?”
谁知老太再次唱起:
“说的是神鼓一打,鞭子颤呀。先说鼓来后说鞭,文王鼓呀,柳木圈。”
“锛子砍来,刨子圆。鲁班老祖画个线,木匠围个小圆圈。紧又紧来,圆又圆。”
“小小驴皮儿上边幔,哎呦!”
“斜山转角,八根弦。那个四根朝北,四根朝南;四根朝北安天下,四根朝南保河山。”
“在中间栓上了,那哪吒闹海金刚圈。小鼓簧,四寸三,八个铜钱上边栓。”
“右手一摇响连天,金钱一晃十万里,银钱一晃万万千……”
这神调由老太口中唱出,着实是苍古幽凉,多变又豪迈。三人又一次听得出神,这种感觉只有在场的人才可以感受。
听罢,三人才从这直击灵魂的声音中逐渐回到现实之中。刚才的感觉好像灵魂若鼓,唱词如槌,体内的神魂被这“神调儿”一次次敲动,豪气高涨。
不铭暗自感叹:“这可算明白了,仙家怎么会被请来。那唱词不是用来听得,而是直击灵魂的召唤。简直是最热血激昂的bgm,让人一听就恨不得骑上黄鼠狼去振臂高呼,征战四方……”
唯独赵阔,感觉最为平淡,他只能听清曲调,自然把这个当成一首歌曲来看待。这就是他和不铭、康力二人最大的区别。
听完以后,赵阔问从老太太:“从奶奶,那您唱的这个文王鼓、赶仙鞭我们可没有门路去找。不知道,您能不能帮个忙?”
老太看了眼赵阔回答说:“小子真会说话,也不白生的富贵。鼓和鞭,我倒是能帮忙找来,只不过我这只有一套!想拿,我也得麻烦别人。”
赵阔谄媚地笑言:“从奶奶,既然您愿意帮忙,那我们后辈就先谢过了。不过您也别担心,事成之后我们不能让您老白忙活。”
“不麻烦,只是得等些日子”从老太客气道。
话聊到这里,不铭先听明白,而后康力才反应过来。
正当这时,院外一声“奶奶,我回来了!”
只听声音清脆但却多了几分女孩少有的英气。
三人向外看去,赵阔远远的就觉得这个身影有点熟悉。
来人走近,赵阔惊掉了下巴,指着她问道:“从疏云,怎么哪都有你,还有!你管从婆婆叫啥?”
“奶奶呀!”从疏云白眼一翻,转身扑到从婆怀里。
他用下巴对着赵阔,言语不善:“说吧,你个登徒子来我家干啥?”
不铭和康力一头雾水,赵阔说道:“丛疏云,长辈面前你可不敢乱说。”
疏云不想听他解释并未搭话,而是在奶奶耳边小声私语,具体说了什么几人听不到,只见说着从丫头还瞟了他们一眼。
从婆婆边听边点头,这情形让不铭三人暗叫不好。
二人说完了悄悄话,从婆开了口:“听我孙女儿说了,你们是朋友。那这事我更得尽心。”
赵阔心里打鼓,不过仍然说道:“从婆婆那你看,这帮忙的事,不如就这样说定了。您看要不要留点香钱?”
从婆开口:“还没帮到你们,按说不该留什么香钱,不过这好鼓好鞭确实要花费不少。”
赵阔说:“这多了少了都不好,不如您说个数,多少钱?”
从婆说:“你这孩子真是长了个七窍玲珑心。这样吧,我们不谈钱只谈缘,6888元。只图个吉利!要认为多要了,你们离去便是。”
三人瞬间呆愣当场,不过赵阔缓了一下还是说:“这个缘分确实不浅,不过从婆您要是真心教会也是不多。”
说话间,赵阔拿出自己手包,从里面点了7000放到茶几上。
“婆婆,多的也就不用找了,算是我们的香钱”赵阔虽面上平淡,内心里却恨死了这个从疏云。
只见从疏云拿起这叠钞票,就要装进自己包里。从婆一声呵斥:“死丫头,一点规矩都没有。也不说留下两张给仙家采买使用!”
从疏云这才悻悻地放回两张,然后像是在显摆,她冲赵阔摇了摇手里的钱。赵阔心里快气炸了不过忍住没有发作。
三人看完这丫头的操作,都是目瞪口呆。
康力问道:“不是说给我们买鼓买鞭使用吗?怎么让她拿走了。”
从疏云瞪着铜铃般的眼睛喊道:“我家的钱我想干嘛就干嘛,鼓和鞭不短你们的就行了。”
说罢,丛淑云就跑到一个闲屋里去拿鼓和鞭。从婆倒是没想,通过这个来挣三人什么钱,原本要个一两千元足够,可是溺爱孙女的她今天破例由她一次。
从疏云按理说应该叫她姥姥才对,不过她们家庭特殊。从婆和疏云的妈妈都是招赘成的的家,所以疏云不光得叫他奶奶,还随了她的姓氏。
说起老太倒是生了两个闺女,老大嫁人了,老二就是从疏云的妈妈。从疏云的妈妈也没学得这门手艺,从老太也是尊重了闺女的选择。
到了这第三代,这老二家闺女丛疏云,打小生的不一般。
漂亮聪慧不说,更是天生见的了这阴物,性格大大咧咧像个男孩儿。这个丫头深得从老太喜欢,溺爱的没边儿。
待这小疏云长大,那是生的杏胡眼,垂胆鼻,五官真是好看。只是脸上似乎多了点阳刚之气,那个不大的脸颊有点带棱带角,有三分男子的英武之气。
疏云性格更是火爆,又因为家里是“跳大神儿”的,不好寻觅婆家。这样疏云“母老虎”“嫁不出”的名声就在村里传开了。
疏云拿着文王鼓和赶仙鞭回来,直接扔康力手里说:“傻大个,两清了。”
从婆直接拍了一下疏云的背说:“傻丫头,总是冒冒失失的。你拿的这一尺二的赶仙鞭是女娃用的,去换个来。”
丛淑云嘟着嘴又去换来,回来后一把夺过康力手中的换了过来。
话说着赶仙鞭男女使用是有区别的,文王鼓调里唱的是“女人用的一尺二,男人用的一尺三。”
三人见丛淑云在这捣乱,今天是学艺不成,就收拾好东西起身离去了。走前,又说明天再来学习。
三人离开后,老头感叹:“我说咱们家大黑狗怎么见着那小瘦子就消停了,原来是好狗不咬家亲。”
老太接话道:“这个小伙子就是安妮找的那对象?叫啥来着?”
丛淑云接话:“叫赵阔,跟个街溜子似的不学好。真不知道安妮怎么瞎了眼看上了他”
“算了算了,都是自己缘分。虽说我不怎么待见这个小子,但是看相来说他没你说的那么不堪”从婆看着赵阔远去的背影说道。
“他脸上来看虽然无肉,但是天庭饱满,嘴角上扬,细看鼻子也长得不错。身上来看肩膀挺宽但是柳腰细腹,腰长腿短。”
“虽说这是命里带财,早年富贵之面相,托父母的福得一生衣食无忧。但是看着身子骨不大好,又是个懒馋之人,怕是以后生活里需要安妮多忙活。”
“另外,乍看这小子一副纨绔做派,倒也是腹有韬略。这察言观色、揣摩人心的本事可比你强多了。”说着从婆用手指杵了杵疏云脑门“你再看看你自己,二十多岁了,还是没心没肺干啥都是意气用事,哎!”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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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