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默。
破旧的食堂内，这一刻静得能听到两人的心跳声。
窗外，圣城上空那座由星痕神金铸成的仙王会正殿，依然在散发着璀璨的光芒。可光芒在这一刻看起来，却是那般的微弱、那般的绝望，仿佛是黑夜里一盏随时都会熄灭的残灯。
面对这跨越了纪元的终极隐秘，面对这个可怕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种族，我死死地攥紧了双拳。
我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混沌色帝袍，感受到体内那尊正在疯狂转动的“无上混元载物神鼎”。
“牧场吗？牲畜吗？”
我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一开始很低，随后越来越大，最终化作了一道响彻整方宇宙、带着无尽狂傲与决然的通天龙吟！
轰！
我的身上，由“混元·载境”演化出的混沌清气，在这一刻不仅没有被恐惧压制，反而如同受到了某种极致的屈辱般，爆发出了比之前在苍澜大界还要璀璨十倍的混沌神华！
“长夜，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我长出了一口气，缓缓转过身，大步朝着食堂的大门走去。我的右手死死地握在木门那有些冰冷的把手上，背对着李长夜，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足以让诸天万界因果倒流的绝对力量：
“但对我来说，这里不是牧场。这里有我的兄弟，有我的女人，有我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人间烟火。”
“他们想要收割我的家，想要把这些温暖的记忆全部抹去，同化为虚无……那便让他们，先跨过我烛照的尸体！”
“我的混元载境，既然能承载万物的存在，能承载灭亡的因果……那今天，我便看看，我这尊‘无上神鼎’，到底能不能把他们这些该死的‘放牧者’，也给生生砸得形神俱灭！”
“走啦。去会会那些，该死的泥鳅！”
轰！
大门被我猛地推开。在李长夜震撼、复杂的目光中，我的本尊化作了一道超越了这方宇宙所有法则极限的无上混沌长虹，撕裂了重重被停滞的空间壁障，朝着那漫天合拢的死灰色高墙，悍然杀去！
一连九声沉闷、苍凉、从远古纪元深处传来的通天钟鸣，在这一刻，毫无征兆地在诸天万界八百方宇宙的每一个生灵、每一位仙王的识海深处，轰然炸响。
这是“首席仙王绝灭钟”。
自仙王会成立以来，这个钟声只响过一次，那是在上古混沌生物大暴动、数十位仙王同时陨落的至暗时刻。
而今天，九钟齐鸣，代表着整个诸天万界，已经到了真正的生死存亡之秋。
“所有仙王！听我首席仙王令！”
我的意志顺着圣城中央那道九十九万丈的通天金色光柱，化作了一万道巨大的金色雷霆，跨越了无数重空间壁障，精准地落在了每一位还活着的老牌仙王、新晋仙王的意识最深处：
“虚无之潮降临，天璇宇宙已灭。此非天灾，乃大道的寂灭大劫。凡我仙王会所属、凡承载诸天因果之人，限半个时辰内，本尊移驾诸天最前线‘边界长城’！”
“此战，退后一步者，形神俱灭；阳奉阴违者，九族断绝。诸君，欲戴王冠，必承其重。今日，随本座……用命去填这深渊！”
我的声音冷酷、霸道、没有留任何的余地。
做完这一切之后，我真身凌空虚渡，来到了圣城上空的仙王会宫殿正中央。
“盟主！”
“兄长！”
六道强横到足以让虚空复苏的仙王气息，瞬间降落在我的身旁。
张凡怀抱长剑，一袭青衫在宇宙暴风中猎猎作响，他的眼眸亮得像是在燃烧着不灭的剑魂；张九幽周身冥火滔天，背后的幽冥王座散发着极致的阴寒；梁凡提着酒壶，擦了擦嘴角，眼中收起了以往的惫懒，多了一种看破红尘后的决然。
而在他们身侧，姬千月周身万道阵纹如织；青萝双眸化作纯绿之色，生命法则在掌心凝聚成一株通天碧树；灵儿一袭黑裙，素手纤纤，掌心悬浮着一缕青绿交织的至毒青烟。
“我们走。”我看着身边的兄弟和爱人，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右手猛地一撕。
九十九万丈的混元领域在身前化作了一道巨大的混沌通道，直接跨越了数百个宇宙的遥远距离，带着我们七人，瞬间跨入了那座横亘在诸天最前线的古老建筑——边界长城。
边界长城，是一座由无数颗陨落的恒星骸骨、融合了诸天最坚硬的星痕神金强行铸就而成的宏伟防御工事。它长达亿万里，如同一条巨大的黑色巨龙，横亘在主宇宙与最外围混沌区域的交界线上。
然而此刻，当我站在这座古老长城的最高处时，入眼的一幕，让身旁的张凡等人呼吸都猛地一滞。
长城的外侧，原本应该是暴虐、五彩斑斓的混沌气流。可现在，视野所及的一切，全部变成了一种无边无际、看不到尽头的死灰色。
那面由死灰色潮汐汇聚成的万丈高墙，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带着无法对抗的气势，疯狂地朝着长城的方向拍击而来。
在那灰色的浪潮中，亿万条体型庞大如星系的死灰色“泥鳅”怪物，正在疯狂地蠕动着、尖叫着。它们那没有五官的头部，长着无数张布满了细密尖牙的黑色巨嘴，发出的“嘶嘶”声汇聚在一起，化作了一股能够强行抹去仙王神魂的恐怖音波风暴，重重地撞击在边界长城的防御壁障上。
“轰！轰！轰！”
边界长城在剧烈地颤抖着。那些由古老禁制演化出的防御光幕，在触碰到那些“泥鳅”怪物吐出的死灰气流时，如同冰雪消融般，发出了“嗤嗤”的声响，成片成片地碎裂、融化。
唰！唰！唰！
就在这时，长城上方的虚空不断地裂开。
一位位来自诸天万界各个宇宙的老牌仙王、隐世老怪，面色惨白、浑身颤抖地从虚空通道中走了出来。
当他们看到那遮天蔽日的虚无之潮，看到那些密密麻麻、体型恐怖的“泥鳅”大军时，不少活了几百万年的老不死，吓得差点连自己的仙王域都当场散掉。
“这……这就是虚无之潮吗？连大道法则都在被它们吃掉？！”
“这怎么打？我们的力量打在它们身上，直接就被同化吸收了！”
“盟主，这根本是一场自杀！我们应该放弃边界长城，退守主宇宙核心区，用那里的纪元本源去抵挡啊！”
绝望、恐慌、抗拒的声音，在这一刻在长城之上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都给我闭嘴。”
我缓缓跨出一步，站在长城的最边缘，背对着那一百多位降临的仙王。
我身上的“混元载世帝袍”在这一刻爆发出万道混沌神华。突破到“混元·载境”后的无上威压，压得整座万里长城的颤抖都生生停滞了下来。
我微微侧过头，那双沉沦着宇宙生灭光华的冰冷双眸，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位仙王，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绝灭杀意：
“退守主宇宙核心区？把外围数以万亿计的凡人生灵，当成给这些怪物的口粮吗？”
“本座最后重申一次，从现在开始，边界长城就是我们的最后防线。谁敢提退后一字，金鹏与太虚，便是榜样。”
“张凡，督战府听令！”我蓦然高喝。
“在！”张凡、梁凡、张九幽三人齐步跨出，声震九天。
“巡视长城，凡有畏战不前、私自开启空间通道试图逃跑者……不论排名，不论资历，当场诛杀，剥夺本源！”
“谨遵首席仙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