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这条命是两位恩人救的,从今往后愿效犬马之劳!”

  盛玉华走过去按住他的肩膀,不让他再磕了。

  “放心,仇一定报。”

  “人一定救,图纸也会帮你夺回来。”

  林风伏在床边无声哭起来,肩膀一抽一抽的。

  晓晓蹭到了他旁边,小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林风哥哥别哭了。”

  “我爹可厉害了,坏人跑不掉的。”

  丁丁在旁边补了一句。

  “你把图纸里的东西都跟我说一遍。”

  “我帮你算算那个工坊大概有多少火器成品。”

  林风抬起头,看着这两个小萝卜头认真的脸,又想哭又想笑。

  晚膳时分,一家子围坐偏厅圆桌。

  梦思雅坐主位,怀里抱着小糖糖。

  双胞胎康康和乐乐挤在晓晓两边,眼巴巴的看着姐姐。

  “姐姐,跟我们讲打坏人的故事!”

  康康拽着晓晓的袖子摇。

  乐乐跟着点头,嘴里塞着半块排骨。

  晓晓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表情变的严肃。

  “话说今天下午。”

  “你们英勇无敌的姐姐走在大街上,遇到了十二个凶神恶煞的大坏蛋!”

  站起来比划着,小手一挥。

  “他们冲过来要抓我!”

  “你们猜怎么着?”

  康康眼睛瞪圆。

  “啥情况啥情况?”

  晓晓从袖口掏出那个空瓶子,对着空气做了喷射的动作。

  “嗤的一下!”

  “仙水喷出去!”

  “五个大汉立刻倒地打滚,满地嗷嗷叫!”

  学着那些打手满地滚的样子,夸张的在椅子上扭了两下。

  康康和乐乐笑的前仰后合,拍着桌子叫好。

  丁丁面无表情的往嘴里送了一块萝卜。

  “她那瓶子还是我帮她改良过喷头的。”

  晓晓瞪了他一眼。

  “讲故事的时候不要抢功!”

  梦思雅被孙辈逗的笑出声,紧绷了一下午的心情松下来。

  盛玉华坐在季明寒旁边,给他碗里夹了块排骨。

  接过筷子的时候,指尖蹭过她的手背。

  盛玉华没抬头,耳根微红,继续给晓晓碗里挑鱼刺。

  饭后,季明寒拉着盛玉华进书房。

  门一关上,把人圈进怀里。

  盛玉华后背靠在书案边沿,仰头看他。

  “干嘛?”

  “不是要议事?”

  季明寒低头看着她,一只手揽着她的腰没松。

  “先抱一会儿再议。”

  盛玉华没挣扎,由着他抱了一阵。

  今天的事情虽有惊无险,但如果暗卫去晚了哪怕半炷香,后果不堪设想。

  她感觉的到季明寒收紧的手臂力度。

  这男人嘴上不说,心里怕的要死。

  盛玉华拍了拍他的背。

  “好了,松手。”

  “说正事。”

  季明寒放开她,但手还搭在她腰侧没挪开。

  盛玉华靠着书案理思路。

  “魏贤手里有大批火器。”

  “西山工坊可能已经造出了改良版的火铳甚至更厉害的东西。”

  “强攻不行,打草惊蛇也不行。”

  “他一旦察觉就可能把工坊炸掉毁尸灭迹。”

  季明寒点头。

  “而且不能让那些被囚的工匠出事。”

  两人沉默了几息。

  盛玉华忽然开口。

  “如果今天金家的事传到魏贤耳朵里,他会怎么想?”

  季明寒嘴角微动。

  “他会警觉,觉得来了朝廷的人。”

  盛玉华目光亮了一下。

  “那他一定会试探我们的底细。”

  “与其被动等他来探,不如我们主动送上门去。”

  季明寒挑了下眉。

  “以什么身份?”

  盛玉华勾起嘴角。

  “咱们不是南洋来的富商夫妇嘛。”

  “织造局管丝绸,南洋商人买丝绸天经地义。”

  “我们大大方的去拜访,他总不能把送银子的客人拒之门外。”

  季明寒看着她笑了一下,伸手把她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

  手指点了点她的鼻尖,语气极轻极认真。

  “行,听你的。”

  “不过有一点,不许离开我三步之外。”

  盛玉华抓住他点鼻子的手指,握在掌心。

  “我有空间在。”

  “万一出事,我也不是不能自保。”

  季明寒被这话逗的无奈摇头。

  深夜,书房的灯还亮着。

  季明寒将三叔叫到跟前,低声交代一串命令。

  三叔领命带着六名暗卫消失在夜色中,目标方向正是西山。

  这一夜,别院内外灯火如常,暗处布满眼线。

  ……

  西山以西四十里,江南织造局的地下密室。

  密室不大,四面墙挂满各式兵器图样,靠墙铁架摆着十几把崭新短火铳。

  魏贤坐在太师椅上,枯瘦的手指捻着一把三连发短火铳。

  这火铳比普通款短了三寸,铳管里塞了三颗铅弹,扣一次扳机能连射三发。

  摸着铳身上的膛线,嘴角挂着阴冷的笑意。

  “不错,比上个月那批强了不少。”

  站在他面前的是个瘦高个黑衣人,脖颈处隐约能看到纹身边缘。

  瘦高个单膝跪地,声音压的极低。

  “总管,金家出事了。”

  魏贤的手指顿了一下。

  “哪个金家?”

  “城南金铁山。”

  “今天午后被一股不明来路的人当街废了武功。”

  “金家全部被抄,连金耀祖那个废物的牙都被打掉了。”

  魏贤把火铳放到桌上,手指开始有节奏的敲击扶手。

  “对方什么来路?”

  瘦高个的头埋的更低了。

  “对方亮了一块龙纹金牌。”

  魏贤的手指停了。

  龙纹金牌,那是帝王亲授之物,整个大齐不超过五块。

  眼珠在昏暗的烛光下转了转,半晌才开口。

  魏贤喃喃自语。

  “金家那种货色,死了也不可惜。”

  “可朝廷的人出现在江南……”

  沉默十几息。

  魏贤问。

  “前几天来的南洋商人,你查清没有?”

  旁边随从恭敬低头。

  “查了。”

  “说是南洋做矿石生意的巨商。姓东方。”

  “在聚仙楼住半个月了,出手阔绰。”

  魏贤眯起眼睛。

  出手阔绰的南洋商人。

  一块帝王金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