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后脚出现在江南。

  这两件事有没有关联?

  他不确定,但他不能赌。

  下个月十五。

  他要把三千支火铳和两百颗改良版霹雳弹送到北境上官大人手里。

  这是他和上官家的约定。

  事成之后,上官策答应封他为江南总督。

  还有一块封地。

  对一个太监来说。

  权力地位是活着的全部意义。

  任何可能破坏计划的因素。

  必须直接掐死。

  从椅子上站起。

  魏贤走到铁架前取下十把短火铳,一字排在桌面。

  “派人去探一探那南洋商人住的地方。”

  “用火枪队。”

  瘦高个身体发颤。

  火枪队是魏贤花半年用下卷图纸训练法子带出的十人小队。

  每个人都是亡命徒。

  配三连发短火铳和黑火药霹雳弹。

  这队伍成立至今,真没失手过。

  “总管的意思是……”

  魏贤声音没起伏。

  “今晚就去。”

  “探虚实。

  如果那地方防守不严。

  顺手给炸了。”

  “死人是不会泄露秘密的。”

  瘦高个领命退出密室。

  魏贤重新坐回太师椅,手指敲扶手。

  嗒,嗒,嗒。

  节奏稳定。

  此时,别院里,丁丁正趴在灯下拨算盘。

  面前摊着一摞从金家抄出来的账册和往来票据,噼里啪啦的珠子声在夜里很响。

  丁丁手指拨的飞快,眉头越皱越紧。

  丁丁心里吐槽,这特么都是什么操作啊。

  不对。

  金家进出账面看着只是个欺行霸市的地头蛇,但有一笔银子去向很怪。

  每月初十,金家向一个叫瑞丰号的商铺支出三千两白银,名头写的是买生丝。

  但金家是做粮食和放贷的,买生丝干啥啊?

  丁丁翻了几页,找到瑞丰号进货单。

  生丝确实买了,但量不对。

  三千两能买的生丝,实际只用了八百两的量,剩下两千二百两去了哪里?

  顺着出货单往下追,看到个熟悉的名字。

  江南织造局魏贤。

  丁丁手停住。

  站起来夹起算盘走出门。

  快步穿过回廊,在书房门口站定。

  “爹。”

  季明寒声音传出。

  “进来。”

  丁丁推门。

  把算盘账册往桌上一放。

  “我算出来了。”

  “城卫军和织造局之间有暗线。”

  “金家每月给织造局送两千二百两银子。走生丝名目。实际是交保护费。”

  他顿一下。

  小脸凝重。

  “还有笔大的。”

  “三个月前,金家铺子买四千斤硝石和两千斤硫磺,收货地址在西山无名仓库。”

  季明寒目光一沉。

  硝石硫磺是造黑火药原料。

  四千斤硝石能造多少火药他心里门清。

  丁丁总结。

  “仓库可能就是西山工坊外围储存点。”

  “爹。”

  “他们手里火药比预想的多太多了。”

  季明寒站起,走到窗前看漆黑夜色。

  “华儿。”

  盛玉华从侧间走来。

  她一直在隔壁给林风换药,听到动静过来。

  季明寒把丁丁的发现说一遍。

  盛玉华神色微变。

  “大量火药意味他们不止有火铳。还有炸弹。”

  “今晚必须加强防备。”

  她果断从空间取出几样装备。

  三块合金盾牌。

  能挡近距离铅弹。

  四支无声狙击枪,装麻醉针,射程八十步。

  还有副夜视仪。

  盛玉华分发给核心暗卫。

  将梦思雅、晓晓、康康、乐乐和小糖糖全部塞进地下密室。

  密室的门是精钢浇铸的,三寸厚,火铳打不穿。

  林嬷嬷守在密室门口,手里攥着短刀。

  安排妥当后,盛玉华戴上夜视仪,立在二楼窗口。

  季明寒提着长剑上了屋脊,盘膝坐在最高处的瓦楞上,内力运转全身。

  别院表面静悄悄的,灯火全熄。

  暗处,暗卫各守其位,弓弦绷紧。

  子时三刻。

  盛玉华透过夜视仪看到墙外的动静。

  十个黑色的人影贴着院墙外的树荫移动,动作训练有素,没有声响。

  手里各握着短火铳,腰间皮囊里鼓鼓囊囊,那是霹雳弹。

  火枪死士到了。

  十个黑影攀上围墙,动作整齐利落。

  采取的是标准五二三阵型,前五个负责投弹开路,中间两个火铳压制,后三个接应撤退。

  为首死士抬头扫了一眼院内,黑灯瞎火一片安静。

  嘴角微勾,从腰间取出拳头大小的霹雳弹,拇指摁住火折子准备引燃。

  盛玉华透过夜视仪看的清清楚楚。

  右手平端无声狙击枪,准星锁定最左侧死士的脖颈。

  扣动扳机。

  枪身没有发出任何声响,麻醉针飞速射出。

  命中。

  那死士脖子一歪,手里的霹雳弹和火折子一起脱手,直挺挺从墙头栽下去。

  盛玉华转枪,第二发针射出,又一名死士倒下。

  两个人坠墙的闷响惊动其余八人。

  为首死士反应极快,当即吹响口哨下达命令。

  八人同时摁亮火折子,将霹雳弹引信点燃。

  八根引信冒出火花,嗤嗤作响。

  各自扬手,准备将冒着火花的霹雳弹掷入院内。

  盛玉华的眼睛盯着那些飞出去的黑色圆球。

  一颗,两颗,三颗……八颗霹雳弹全部脱手,在半空中划出弧线。

  盛玉华意念一动,那股熟悉的空间力量从体内涌出,精准锁定半空中坠落的霹雳弹。

  八颗霹雳弹在空中凝滞了极短的片刻。

  消失了。

  干干净净,连个火星都没剩下,它们从来没存在过。

  死寂。

  八名死士看着空空如也的手掌,动作僵住了。

  清楚感觉到了东西离手,也看到引信火光划过夜空。

  但下一刻,什么都没了。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没有碎片,什么都没有。

  为首死士的瞳孔急剧收缩,后背的汗冒了出来。

  没时间多想。

  他嘶声下令。

  “火铳!”

  三个人拔出短火铳对着院内开枪。

  铳口喷出火光,铅弹朝黑暗中飞去。

  一道剑光从院子最高处的屋脊上亮起,快得连眼睛来不及追。

  季明寒的身影从屋脊掠出,在夜色中留下残影。

  在半空中出剑。

  第一剑,剑脊横拍,震飞为首死士手中的火铳。

  第二剑,剑锋掠过左侧两人的手腕,手筋断裂的声音同时响起。

  落地片刻,第三剑已经递出。

  三息之内,五人手筋被挑断,火铳哐当落地。

  剩下三个见势不妙转身就跑,往墙外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