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不是普通工匠,而是真正精通机关术的绝顶高手。”

  季明寒拿过图纸端详。

  孩子说得没错,这精度确实超出了当世工艺的水准。

  “你觉得会是什么来头?”

  丁丁摇头表示不知。

  “我不清楚,但林风哥哥说他师傅曾提起过,海外有一派专门制造精密机关的匠人,传承古老。”

  “如果魏贤弄到了这一派的高手,那工坊里的防备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森严。”

  晓晓竖着耳朵听见这番话。

  丢下糖葫芦跳下木椅。

  一溜烟朝自己房间跑去。

  片刻后抱着一本厚厚的书籍折返回来。

  那是她从空间里翻出的古代机械史。

  小手翻到其中一页。

  指着上面的插图给母亲看。

  “娘您看,这种传动结构跟林风哥哥画出来的图纸一模一样!”

  “书上说这是失传的鲁班一脉技术,春秋时期就已经成型了。”

  “后来传人散落各地,到了宋代之后几乎就断绝了传承。”

  她连翻两页,小脸变得严肃起来。

  “还有这个记载,娘您仔细瞧瞧。”

  她指着页面上的一段文字。

  “这一派的传人除了造器之外,最为擅长布设连环杀阵。”

  “书上写着,最厉害的一代传人曾用机关阵守住一座孤城三个月,让十万大军无法向前推进半步。”

  饭桌上陷入死寂。

  盛玉华与季明寒视线交汇。

  如果西山工坊里真有这一脉的传人坐镇。

  那工坊的防御布局远比他们预想的要繁杂百倍。

  这不仅是守卫和火器的问题。

  更可能藏着机关术布下的绝杀陷阱。

  盛玉华收拢书册。

  伸手抚摸晓晓的发丝。

  “好孩子,这条线索至关重要。”

  晓晓仰起头。

  “娘,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盛玉华微微摇头。

  “能帮,但不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先把糖葫芦吃干净,明天再安排你的任务。”

  晓晓答应一声。

  乖乖坐回位子去啃剩下的吃食。

  夜色深沉。

  孩子们都在房内歇下。

  盛玉华坐在窗台前吹风。

  月光在地上铺开银白的霜色。

  季明寒从身后靠近,把一件丝线织就的披风搭在她肩头。

  “媳妇儿,在想什么?”

  盛玉华背靠着窗棂。

  “在想明天怎么应付那个可能存在的杀阵。”

  季明寒在旁边落座,宽阔的肩膀与她贴在一处。

  “你无需一个人抗。”

  盛玉华转头打量身边的男人,月光下的眉眼生动好看。

  她轻笑一声,把头靠在那副结实的肩膀上。

  “我知道。”

  ……

  次日卯时。

  盛玉华踩着石阶进入地牢,见到了那个被俘获的火枪队头领。

  此人被麻绳捆绑在木柱上,嘴角满是干涸的血迹,精神头倒是没有垮掉。

  双唇紧闭,一脸横肉透着抗拒。

  三叔在旁边抱拳回话。

  “已经连夜审过了,半个字都没往外吐。”

  “骨头硬得很,连门牙都咬碎了两颗。”

  盛玉华仔细观察犯人的眼睛。

  那里没有畏惧,只有赴死之人特有的空洞绝望。

  魏贤训练出来的死士果然非同一般。

  寻常刑具根本撬不开他们的嘴。

  盛玉华偏头看向季明寒。

  季明寒慢条斯理地解开外袍袖口。

  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肌理。

  “退下。”

  三叔闻言退开两步。

  季明寒缓步走到犯人身前。

  右手搭在对方肩关节上,五指开始发力。

  那死士的面孔瞬间扭曲变形,嘴巴张大到下颌骨快要脱臼的地步。

  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

  错骨手。

  季明寒的指尖卡进骨缝之间。

  这并非简单的卸掉关节,而是让骨节之间缓慢错位研磨。

  疼痛直达脊髓深处。

  任何人的意志力在这种摧残面前都会溃散。

  季明寒松开手指。

  死士大口吞咽着污浊的空气。

  满头满脸都是疼出来的冷汗。

  眼白翻转,几欲昏厥。

  季明寒拍了拍手。

  “我有十根手指。”

  “你身上总共二百零六块骨头。”

  “你猜我今天有没有耐心全部折腾一遍?”

  死士浑身打摆子一样颤抖。

  硬是咬着碎牙没有出声。

  季明寒满意地点了点头。

  右手移向另一侧的肩膀。

  “继续。”

  第二下骨骼研磨的声响传来。

  死士再也坚持不了,心里防线彻底崩塌。

  “我说!我说!别折磨我了!”

  他张着嘴巴大喘气。

  声带破损得不成样子。

  “西山工坊里供着一个人,我们都叫他班输先生。”

  盛玉华的眼皮跳动了一下。

  班输。

  鲁班的班,输赢的输。

  此人名号起得足够狂妄。

  “他什么来历?”

  死士眼眶里满是恐惧。

  “不清楚底细,只知道是魏总管花真金白银从海外请回来的大师。”

  “五十多岁,瘸了一条腿,整天躲在屋子里不出门。”

  “工坊外围所有的机关暗器都是他一个人布设的。”

  “连那些新式火铳也是他的手笔。”

  盛玉华紧追不舍。

  “工坊外面到底布了什么防线?”

  死士脸色惨白。

  “毒雾林。”

  “工坊外围三百步的距离内全是瘴气。”

  “那东西是班输先生用草药和毒石混合熬煮出来的,日夜不散,碰到皮肤就溃烂发黑,吸进肺里神仙难救。”

  “我们进出工坊都要走一条特制的暗道,每次换不同的路口,没有接头暗号根本进不去。”

  季明寒和盛玉华交换了一个视线。

  难怪这工坊能藏匿半年之久没有任何风声漏出。

  就算有樵夫偶然闯入。

  沾染上毒雾直接化为白骨,自然死无对证。

  盛玉华继续盘问。

  “除了那片雾,还有别的手段?”

  死士陷入迟疑。

  季明寒的手指又抬了起来。

  死士慌忙交代。

  “有!穿过毒雾林之后,进山谷的小道上藏着杀阵!”

  “班输先生布下的连环重弩!”

  “他夸口说过,就算一千兵马冲进去,能活着走到工坊门口的凑不够十个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