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开的速度贼快。
不到一个小时,全球所有参与做空默苑海外股的机构和个人投资者都收到了同一份噩耗。
强制平仓!!!
追缴保证金!!!
账户冻结!!!
在纳斯达克交易大厅里,做空默苑的头号元凶史蒂芬财团的合约持仓,在收盘前的最后三十分钟内被交易所系统自动清算了个干干净净。
最终亏损数字被定格在了一个极其恐怖的数字上:一百七十亿霸国币。
一百七十亿霸国币。
相当于一个小型国家的年度财政收入。
而这还只是史蒂芬一家的亏损。
其他跟着入局的中小型基金加在一起,总亏损超过了三百亿霸国币。
当天晚上。
霸国金融城最贵的那条街上,史蒂芬财团总部大楼的灯亮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七点,大楼门口聚满了记者和债主。
但史蒂芬没有出现。
他的助理在早上八点十五分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时,发现那面价值两百万霸国币的防弹落地窗被从里面推开了。
八十八层。
风很大。
窗台上只剩下一只棕色皮鞋和一部还在响的手机。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七十三个未接来电。
助理的腿当场就软了。
消息在半个小时内传遍了整个华尔街。
《华尔街时报》的标题极其刺眼:“做空大夏游戏帝国的代价:史蒂芬从八十八楼消失。”
没人敢用更直白的措辞。
但每个读到这条新闻的人都懂。
在史蒂芬之后,又有两家中型对冲基金的合伙人选择了类似的方式告别这个世界。
整个华尔街的做空势力,在《原神》首月流水报表公布后的七十二小时内,遭遇了近十年来最惨烈的集体覆灭。
而此刻最惨的那个人。
并不在华尔街。
他在大夏的深城。
马腾的做空自己不是普通的流动资金。
那是默讯集团最后一点保命钱。
是原本准备用来采购下一代服务器和办公设备的运营资金。
他把这笔钱抽出来,瞒着集团所有高管,通过一家暗网配资平台以三倍杠杆的方式全部投入了做空默苑的合约。
三倍杠杆。
股价涨了六倍。
钱不仅全亏光,他还额外欠了配资平台整整八十亿的追缴保证金。
这么大的窟窿,他根本堵不上。
因为默讯集团自己的状况已经烂到了根子上。
端游市场被默苑的手游彻底碾碎。
休闲游戏被蛋仔吃掉了大半份额。
社交平台被微信蚕食了三分之二的日活。
默讯的股价从巅峰时期的暴跌了百分之八十!!!
马腾现在欠的钱,比他整个公司加起来都值钱。
“马总。”
总裁办门口传来敲门声。
马腾没应。
门被直接推开了。
他的首席财务官老赵站在门口,脸色灰白。
“马总,我想辞职。”
马腾愣了一秒:“什么?”
“我说我想辞职,今天就走。”
马腾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老赵身后又冒出了三颗脑袋。
副总裁、技术总监、市场部负责人。
三个人异口同声:“马总,我们也辞职。”
马腾的手指开始发抖。
“你们……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老赵叹了口气:“马总,你把最后的资金拿去炒美股的事,今天早上已经传遍整个公司了。
财务那边查出来的。
您的审批流程是伪造的,把钱挪到了一个离岸账户。”
马腾的脸一下子白了。
“我这是……这是暂时的周转,赚了就还回来。”
“马总。”老赵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极其深沉的疲惫,“别说了。
我跟了您十七年,公司起起伏伏的,什么事儿没经历过……
但今天……我真的跟不下去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放在马腾桌上。
“这是辞职信。
其他二十三个中层管理的辞职信我一起带来了放在前台了。”
二十三个。
加上眼前这四个。
等于默讯集团的中高层管理团队,在一天之内走了二十七个人。
马腾瘫在椅子上。
连手指都不抖了。
因为已经抖不动了。
下午三点。
默讯大厦一楼大堂突然涌进了一群人。
十几个身材极其壮硕、穿着黑色紧身T恤的男人。
领头的那个光着脑袋,脖子上挂着一条金链子,手里拎着一根木棍。
前台的小姑娘吓得脸都白了:“你们……你们是谁?”
光头男把木棍往前台桌上一拍,震得水杯跳了起来。
“信达小额贷款公司的。
找你们马总。
他欠我们八千万,今天来收账的。”
紧跟着后面又进来一拨人。
这拨人穿着西装,看起来文明些,但脸色比光头男还凶。
“我们是汇丰配资的。
马总在我们平台上借了两个亿的配资杠杆,爆仓了。
追缴保证金一个亿七千万,今天必须到账。
不到账我们封他的账户、冻结他名下所有资产。”
再后面又进来一拨。
一拨又一拨。
到下午四点半的时候,默讯大厦一楼大堂里挤满了各路讨债人。
加起来至少有五十多号。
有正规金融机构的、有民间借贷的、有暗网配资平台的。
总共加起来多少钱?
八个亿的配资追缴。
八千万的小额贷。
一亿二的各种供应商尾款。
三千万的员工拖欠工资。
合计将近十个亿。
而马腾现在的全部身家加起来,连这个数字的零头都不够。
楼上。
马腾听到了楼下的动静。
他没有选择坐电梯下去面对那些人。
他选择了另一条路。
那条路是默讯大厦顶楼机房后面的通风管道。
管道很窄,宽度不超过六十厘米。
一个成年男人钻进去只能匍匐前进,两边的铁皮会把衣服和皮肤一起划破。
但马腾钻了进去。
他趴在生锈的铁皮管道里,像一只被追猎的老鼠一样,一寸一寸地往前爬。
膝盖磕出了血。手掌被铁皮边缘割了一道长口子。他的西装外套在半路上被卡住,他干脆一把撕了下来扔在身后。
管道的出口在大厦侧面的消防楼梯间。
他从里面摔出来的时候,浑身是灰,脸上有血,领带歪在一边,头发散得跟鸡窝一样。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冲下了消防楼梯,从大厦后门溜了出去。
全程被对面写字楼里一个无聊的员工用手机拍了下来。
视频标题是:“默讯老板从通风管道逃跑了。”
播放量在两个小时内突破了五百万。
评论区最高赞的评论只有六个字:“老鼠进了管道。”
……
陈默在安全屋里看完了这段视频。
陈蓁蓁站在旁边,看完后沉默了好一会儿。
“爸,马腾已经这样了。
要不要直接收购默讯?
反正他那个壳子现在也就值个十来亿。
咱们吞了他,直接杀了得了。”
陈默掐灭了手里的烟头。
他摇了摇头。
“杀了个一无所有的跳梁小丑有什么意思?”
“留着他。”
“留着他干什么?”
陈默转过头,看着女儿。
“杀鸡儆猴!”
“我要所有人知道,敢做空我的人,就是这个下场。”
……
当天深夜。
深城南湾区一座大桥下面。
马腾跪在桥墩旁边,浑身发抖。
他面前就是冰冷的江水。
他的西装裤已经烂了一半。
手上的伤口还在渗血。
他的手机在两个小时前就没电了,钱包在通风管道里掉了。
他现在是一个一无所有的人。
一个欠了十个亿的人。
一个曾经坐拥万亿帝国、每天被几千人围着叫马总的人。
现在跪在大桥底下,像一条流浪狗。
他闭上了眼睛。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是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
一辆极其低调的黑色劳斯莱斯,无声无息地停在了他身后。
车窗缓缓降了下来,露出一张精明而奇特的面孔。
车里坐着的,正是他往日的盟友,穿着一身极简中式马褂的马福报。
马福报看了马腾一眼,递出了一张黑色的银行卡:“老马。”
“别急着死。”
马腾浑身一震,抬起满是血污的脸,又惊又愧地看着他:“福报兄……你,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笑话?我可没那个闲工夫。”马福报淡淡一笑,“你做空被爆仓,挪用公款被查,现在成了人人喊打的老鼠。
但我知道,你手里还有底牌。”
“你的游戏虽然一败涂地,但默讯的下沉用户导流渠道还在,那些三四线城市的中老年用户数据库,对我而言很值钱。”
马福报抖了抖手里的黑卡:“拿着这笔钱,把数据库交给我。这十个亿的窟窿,我替你平了。”
马腾看着那张黑卡,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接下这张卡,就等于把自己彻底卖给了马福报,以后只能沦为对方的附庸。
但看着眼前冰冷的江水,再想想大楼下那群要撕碎他的债主,他还有得选吗?
“你……你真的能帮我平掉这笔债?陈默现在可是要把我往死里整……”马腾声音沙哑地问道。
马福报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抹前所未有的野心与阴冷:“陈默?他以为除掉你,就能彻底掌控大夏的互联网和金融江山了?”
“老马,上车。留着你的命,咱们跟他的账还没算完。”
“总有一天,我要陈默,为我这庞大的金融帝国,世世代代做打工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