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墙内。
大夏最高权力中枢的西侧，有一栋外表极其低调的灰色三层小楼。
这栋楼没有任何标识牌。
普通人路过它会以为是某个机关单位的后勤仓库。
但整个大夏，有资格走进这栋楼开门的人不超过二十个。
今天下午。
楼里最大的那间会议室坐满了人。
长桌两侧，坐着大夏外宣系统、文化系统、教育系统的十几个一把手。
会议桌的尽头，一个头发花白、面容严肃的老者正翻看着一份厚厚的报告。
这个老者是大夏传统文化海外推广工作的最高负责人。
圈内人称他“文老”。
文老翻完了最后一页，把报告轻轻放在桌上。
然后他拍了一下桌子。
力度不大，但会议室里所有人的脊背同时挺直了。
“谁能告诉我。”
他的声音很沉，带着一种从骨子里浸透出来的压迫感。
“我们每年花四十多个亿，在海外几十个国家建孔子学院、办文化节、请老外来学书法学太极。
搞了十几年，外面那些洋人对咱们大夏是什么看法？”
没人敢接话。
“我来告诉你们。”文老指了指报告，“上个季度的海外民意调查数据。
对大夏文化的好感度，北美地区百分之十二。
鸥洲百分之十五。
东南亚百分之三十一。
全球平均百分之十九。”
“百分之十九。”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冷到了冰点，“十几年，四百多个亿，换来了百分之十九的好感度。
这个成绩单拿出去，我都不好意思跟上面交差。”
坐在他右手边的一个中年干部低声说：“文老，文化输出这个事本身就是长期工程，不能操之过急……”
“我不是说急不急的问题。”文老打断了他，“我说的是方向。
我问你们，为什么这几天，北美那边的大使馆突然给我发了七份加急汇报？”
他抬起手，点了点报告里夹着的一叠照片。
照片上，是北美各大高校的中文课报名排队场面。
是孔子学院门口排着长龙的金发碧眼年轻人。
是亚马逊上新华字典被炒到八十霸国币的截图。
“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会议室里静了几秒。
然后坐在最末尾的一个年轻参谋站了起来。
“报告文老。”
他的额头上全是汗。
“是因为一款大夏游戏。”
“游戏？”
文老的眉头皱了起来。在座的几个六十多岁的传统文学大儒也露出了明显的反感表情。
在这些人的认知里，“游戏”两个字约等于“电子毒、品”。
年轻参谋咬了咬牙，打开了随身带来的笔记本电脑，把屏幕转向了全桌。
“文老，各位领导。请看。”
他播放的是《原神》里那段已经在全球封神的《神女劈观》戏曲动画。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盯着那个屏幕。
京剧唱腔从笔记本的扬声器里流出来。
画面上，一个穿着传统大夏戏服的虚拟角色在古老的神殿中起舞。
“可叹……秋鸿……”
苍凉的腔调在会议室里回荡。
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大夏几千年文化沉淀下来的厚重，水袖翻飞的瞬间，光影交织出一种超越时代的诡谲之美。
视频播放了三分钟。
播完之后，会议室里又安静了很久。
第一个打破沉默的是坐在文老左手边的一个老教授。
这位老教授今年七十二岁，专攻大夏古典文学和传统戏曲研究，一辈子都在跟古籍打交道，他是全大夏最权威的京剧理论专家之一。
老教授的嘴唇在发抖。
“这个……这个东西，是游戏？”
年轻参谋点头：“是的，教授。这是默苑集团开发的3D开放世界手机游戏《原神》里的一段过场动画。”
老教授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椅子往后撞到了墙上。
“你告诉我这是游戏？”
他的声音拔高了至少八度。
“这是文化核单！！！”
在场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
老教授的手指指着屏幕，激动得浑身发颤：“他用全世界年轻人最能接受的虚拟世界，把我大夏最厚重、最难消化的传统戏曲和古典美学，通过一段三分钟的动画，强行注射进了全球几亿个年轻人的脑袋里！”
他转过身看着文老：“文老！我们花四十个亿搞了十几年做不到的事情，这个做游戏的人用一段动画就做到了！
那些老外现在不是被我们请来的，是他们自己主动去排队学中文的！
自己去买新华字典的！自己去研究我们的戏曲和古诗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因为他们被这款游戏迷住了。
他们想看懂每一句台词的原文含义。
这种渗透力，比我们所有的官方项目加起来都要强上一百倍！”
文老沉默了。
他沉默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他拿起了那份报告，翻到了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是大夏驻北美大使馆的那份内部评估结论：“《原神》在推动大夏语言文化海外传播方面所取得的效果，超过了过去十年所有官方文化输出项目的总和。”
文老把报告合上了。
“这个做游戏的人叫什么名字？”
“陈默。”年轻参谋回答，“前世界首富，默苑资本董事长。”
文老点了点头。
“安排一下，我要见他。”
“是。”
“还有一件事。”文老看向坐在旁边的宣传系统负责人，“明天的《国家日报》，头版给我留一个版面。”
宣传负责人一愣：“头版？什么内容？”
“就写陈默。”
“写什么角度？”
文老站了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所有人。
窗外是红墙内的红墙黄瓦。
“就写，护国科技巨头，前世界首富陈默，以文化利剑撕裂西方封锁，树立最硬外宣标兵。”
会议室里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国家日报》的头版。
那是什么概念？
那是全大夏最高级别的官方媒体。
上头版的人，要么是大夏高层，要么是做出了重大贡献的国之栋梁。
一个做游戏的商人，上这种媒体的头版？
这在大夏历史上从来没有过！！！
但文老的语气容不得任何反对。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
全大夏的报刊亭同时摆出了当天的《国家日报》。
头版！！！
整整一个版面！！！
正中间是陈默的照片。
陈默穿着黑色西装，双手插兜，下巴微扬，眼神里带着一种让所有人都不敢直视的锐利。
照片上方是一行红色的大字标题：“护国科技巨头！前世界首富陈默，以文化利剑撕裂傲慢的西方封锁！树立最硬汉外宣标兵！”
这行标题像一颗核、弹一样炸开了整个大夏。
最先炸懵的是那些在国内跟陈默有各种明暗较量的商界对手们。
马福报正在云湖边的私人茶室里喝早茶，手下把这份报纸递过来的时候，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官媒头版？”
他拿起报纸看了三秒钟，然后手指用力一撇，把手里那个紫砂壶的把手生生掰断了。
碎片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旁边跪在地上的马腾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马福报的表情极其阴沉。
“这是御赐的免死金牌，这下子谁也动不了他了。”
他闭上了眼睛。
但只闭了三秒钟就睁开了。
因为他想到了一件能把陈默的金融盘子彻底掀翻的事。
“他在外面的名声再大，也是虚的。
既然他的微信支付敢蚕食我们的线下江山，那我就用绝对的资本力量，把他的流量全吸过来。”马福报慢慢地说道，声音冷得像一条毒蛇。
他看向旁边唯唯诺诺的马腾。
“老马，你觉得如果大夏的老百姓看到能平分十个亿的现金，他们会去哪？”
马腾一愣：“直付宝？”
“对。”马福报狂妄地笑了，眼中闪过一抹狠辣，“去安排一下，把我们筹备的那个‘集五福’计划提到最优先级。
我要在三天之内，用这颗社交金融核、弹，把微信支付的市场份额全部炸个干净！”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免死金牌保得了他的名声，但保不住他的用户。
这大夏的支付天下，依然只能姓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