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河的眼神,变得犹如狐狸般狡黠。

  “有对战,自然就有盘口。”

  “我坐庄。”

  苏宇看着他,没有说话。

  等待下文。

  楚河笑了笑,手指在青铜案几上轻轻敲击。

  “我看过你的对战名单。”

  “你的第一个对手,是雷暴营的雷万钧。”

  “这小子平时嚣张得很,仗着自己是雷修,没少在外面惹事。”

  “我要你,在擂台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击败他。”

  “只要你赢了。”

  楚河的眼底闪过一抹精芒。

  “赚到的钱,咱们五五分。”

  “如何?”

  安静。

  苏宇没有立刻回答。

  他深邃的眼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击败一个人。

  五五分账。

  听起来很公平,也很诱人。

  对于一个刚刚借了高利贷、背负着两百源石债务的“底层都统”来说,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但。

  苏宇只是平缓地问了四个字。

  “能赚多少?”

  声音不大,却直指核心。

  楚河停下了敲击桌面的手指。

  他看着苏宇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不问对手是谁,不问怎么打,只问收益。

  楚河没有说话。

  只是平稳地,伸出了五根修长的手指。

  在苏宇面前晃了晃。

  苏宇看着那五根手指。

  眉头微微一挑。

  “五十?”

  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试探。

  五十块鸿蒙源石,对于塑真境的盘口来说,已经算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

  楚河摇了摇头。

  脸上的笑意,透着一种属于神机营的自傲。

  “不。”

  “五百。”

  五百!

  这个数字一出。

  站在苏宇身后的叶青鸾,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死死地捂住嘴巴,才没让自己惊呼出声。

  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充满了极度的震惊。

  五百块鸿蒙源石!

  要知道,他们来上这门玄黄炼心课,报名费也才两百块!

  而且还是签了高利贷契约的!

  现在。

  只要打赢一场对战。

  分到手就有五百块!

  这一波,直接就能赚回全部的报名费,甚至还能翻个倍!

  暴利。

  叶青鸾的心脏砰砰直跳,她几乎要忍不住开口劝苏宇答应下来。

  但她知道自己的身份。

  她只能死死地咬着嘴唇,将目光投向苏宇。

  然而。

  苏宇的反应,却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依然坐在那里。

  一袭素袍,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没有狂喜。

  没有激动。

  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乱掉半分。

  他只是看着楚河,沉默着。

  楚河看着苏宇的反应,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以为苏宇是被这个数字吓到了,或者是忌惮对手的实力。

  “小心点。”

  楚河收敛了笑意,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那雷万钧,可不是刚才秦将军陪你过招时压制的塑真中期。”

  “他是货真价实的,褪凡初期。”

  塑真四境:塑真,褪凡,淬血,极骨。

  褪凡初期。

  高了苏宇整整两个小境界。

  “褪去了凡俗的躯壳,肉身和法则的契合度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楚河盯着苏宇的眼睛。

  “你有把握吗?”

  “如果没把握的话,那这个钱,你可就赚不到了。”

  “我楚河的盘口,从来不押必输的局。”

  激将法。

  加上现实的利弊分析。

  楚河将筹码和风险,明明白白地摆在了桌面上。

  叶青鸾在一旁,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

  褪凡初期。

  那可是褪凡!

  塑真和褪凡之间,虽然只是一个小境界的跨越,却有着质一般的差距!

  一个是刚刚塑造真我,一个是开始褪去凡胎。

  力量、速度、法则底蕴,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都统他,真的能赢吗?

  叶青鸾的手心,再次渗出了冷汗。

  青铜案几前。

  苏宇沉默了足足三息。

  然后。

  他平缓地,摇了摇头。

  “没把握。”

  声音平静,没有丝毫逞强。

  楚河愣住了。

  他看着苏宇,眼中闪过一抹错愕。

  拒绝了?

  两百源石的债务压在身上,面对五百源石的诱惑,竟然拒绝得这么干脆?

  “苏兄。”

  楚河眉头微皱,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解。

  “那可是五百源石。”

  “你只要在擂台上,把那个雷万钧打趴下。”

  “这笔钱,足够你还清贷款,还能剩下三百。”

  “对于一个塑真中期的都统来说,这是一笔横财。”

  苏宇依然坐在那里。

  一袭素袍,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他看着楚河。

  深邃的眼眸中,犹如一潭死水。

  内心,却在平缓地进行着计算。

  五百源石。

  很多吗?

  对于普通的斥候都统来说,确实是一笔巨款。

  但。

  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

  太少了。

  少得可怜。

  他的储物空间里,现在静静地躺着六百多万块鸿蒙源石。

  那是他洗劫了苍冥水府,斩杀衍天境大巫得来的底蕴。

  区区五百源石。

  连他零头的零头都算不上。

  为了这五百源石,去擂台上和一个褪凡初期的修士拼命?

  去暴露自己超越同阶的实战能力?

  甚至可能引来更多高层的注视?

  不值。

  完全不值。

  自己来这玄黄炼心课,根本不是为了赚这点碎银子。

  是为了资源。

  是为了情报。

  是为了找到突破鸿蒙境的核心材料。

  但。

  这些话,苏宇绝不能说出来。

  他现在的身份,只是一个刚刚背上高利贷的、塑真中期的底层军官。

  如果表现得视金钱如粪土,绝对会引起楚河的怀疑。

  沉稳。

  克制。

  苏宇将眼底的那一丝不屑,完美地隐藏在微观维度之中。

  他看着楚河,语气平缓。

  “楚兄。”

  “五百源石,确实很多。”

  “但,褪凡初期,高了我整整两个小境界。”

  “肉身褪凡,法则契合度暴涨。”

  “风险太大了。”

  苏宇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半分。

  “我来天锋军,是为了往上爬,不是为了送死。”

  “以后等我修为上去了,自然可以出手。”

  “但这一次,我拒绝。”

  楚河看着苏宇。

  脸上的错愕渐渐收敛。

  他没有生气,反而对苏宇生出了一丝真正的欣赏。

  在鸿蒙大世界,有野心的人很多,但能看清自己斤两、抵挡住诱惑的人,太少了。

  “苏兄是个明白人。”

  楚河叹了口气,靠在青铜案几上。

  “既然如此,我也不勉强。”

  “买卖不成仁义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