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桌上,摆着一壶灵酒,两只玉盏。

  看到苏宇出现。

  拓跋山没有起身。

  只是抬起眼皮,那双阴鸷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审视。

  “苏都统。”

  拓跋山声音低沉,透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的威严。

  “果然准时。”

  拓跋岳则站起身,脸上挂着一抹虚伪的客套。

  “苏都统,请坐。”

  苏宇没有客气。

  走到石桌前,平稳地坐下。

  一袭素袍,神色平静如水。

  哪怕面对辟海境巅峰的威压,他的呼吸也没有丝毫紊乱。

  这让拓跋山的眼底,多了一丝凝重。

  此子,心性不俗。

  “拓跋家主。”

  苏宇没有去碰桌上的灵酒。

  直奔主题。

  “拓跋青说,家主手里有我想要的情报。”

  拓跋山笑了。

  笑容中透着一丝冰冷。

  “苏都统快人快语。”

  “情报,我确实有。”

  他手腕微翻,一枚散发着古老气息的玉简出现在掌心。

  正是记载着“大荒无相空晶”完整线索的玉简。

  “这玉简里,有你想要的一切。”

  拓跋山看着苏宇。

  “但,天下没有免费的机缘。”

  “我拓跋家拿出了诚意。”

  “苏都统,是不是也该展示一下你的诚意?”

  苏宇看着那枚玉简。

  深邃的眼眸中,没有波澜。

  “家主想要什么诚意?”

  拓跋山身体微微前倾。

  那股辟海境巅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压向苏宇。

  周围的空间维度,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我想知道。”

  拓跋山的声音,犹如寒风般刺骨。

  “我儿拓跋狂,还有拓跋雄。”

  “到底是怎么死的?”

  图穷匕见。

  没有绕圈子。

  在绝对的实力压制下,拓跋山根本不屑于玩虚的。

  把人骗出来,直接逼问。

  拓跋岳也上前一步,极骨境巅峰的气息封死了苏宇所有的退路。

  落雁峰顶。

  杀机四伏。

  苏宇端坐在石椅上。

  迎着两股强大的威压。

  他的脊背依然挺直,没有一丝弯曲。

  他看着拓跋山。

  语气平缓,透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冷漠。

  “死了。”

  “我杀的。”

  安静。

  死一般的寂静。

  风,似乎都停了。

  拓跋山和拓跋岳愣住了。

  他们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苏宇会狡辩。

  苏宇会惊慌。

  苏宇会搬出天锋军的规矩来压他们。

  但。

  唯独没有想过。

  他竟然,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承认了!

  在一个辟海巅峰和一个极骨巅峰面前。

  一个塑真中期。

  承认了自己杀害了对方的嫡系子孙。

  这特么是疯了吗?!

  “你……”

  拓跋岳的瞳孔骤然收缩,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你承认了?”

  苏宇微微偏头。

  看了他一眼。

  “事实如此,为何不认。”

  他理了理素净的衣摆。

  动作平稳。

  “他们想杀我越货。”

  “技不如人,被我反杀。”

  “合情合理。”

  合情合理。

  这四个字,犹如一根导火索。

  彻底点燃了拓跋山心中的暴怒。

  “好胆!”

  拓跋山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辟海境巅峰的雷系法则,轰然爆发。

  落雁峰上空,瞬间凝聚出一片漆黑的雷云。

  紫色的狂雷,犹如一条条怒龙,在云层中翻滚。

  “既然你认了。”

  “那就给我儿,偿命吧!”

  拓跋山没有再废话。

  他抬起右手,一掌拍下。

  轰!

  一道粗大无比的紫色雷柱,撕裂虚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能。

  直劈苏宇的头顶。

  这是辟海境巅峰的含恨一击。

  足以将一座山峰夷为平地。

  拓跋岳站在一旁,眼神冰冷。

  他知道,苏宇死定了。

  哪怕他有什么隐藏的体术,在绝对的境界碾压下,也只有灰飞烟灭的下场。

  然而。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雷霆。

  苏宇没有躲。

  也没有祭出任何防御道器。

  他只是坐在那里。

  缓缓抬起了右手。

  五指,紧握成拳。

  体内。

  那被《万象归虚诀》死死锁住的,镇域境巅峰的恐怖物理质量。

  在这一刻。

  解开了封印。

  没有动用《星渊极道体》。

  对付一个辟海境巅峰,根本不需要。

  纯粹的、常态下的镇域境物理力量。

  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一拳。

  平平无奇地,迎着那道紫色雷柱,轰了上去。

  砰!!!

  没有法则的碰撞。

  只有一种极其沉闷的、维度坍缩的爆响。

  那道足以劈碎山岳的紫色雷柱。

  在接触到苏宇拳头的瞬间。

  就像是脆弱的冰棍砸在了陨铁上。

  寸寸崩碎。

  化作漫天紫色的光点,消散在夜风中。

  狂风卷过。

  苏宇依然端坐在石椅上。

  一袭素袍,纤尘不染。

  连发丝都没有凌乱半分。

  落雁峰顶。

  再次陷入了死寂。

  拓跋山保持着下劈的姿势,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那双阴鸷的眼眸中,涌现出前所未有的惊恐与骇然。

  拓跋岳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脚步踉跄着后退了数步。

  “这……”

  “怎么可能?!”

  拓跋山的声音都在发颤。

  自己辟海境巅峰的全力一击。

  被一拳。

  纯靠肉身。

  打碎了?!

  这特么是什么怪物?!

  这绝不是塑真中期!

  这甚至不是辟海境能拥有的力量!

  “你……你到底是谁?!”

  拓跋山死死地盯着苏宇,心脏犹如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

  苏宇缓缓收回拳头。

  站起身。

  他看着惊骇欲绝的两人。

  深邃的眼眸中,幽暗的冷火平缓地跳动着。

  “我是谁,不重要。”

  他伸出手。

  指了指拓跋山手中的玉简。

  “重要的是。”

  “情报留下。”

  “你们的命,也留下。”

  声音平缓。

  却透着一种执掌生死的冷酷。

  跑!

  拓跋山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青年,是一个他根本无法抗衡的恐怖存在。

  “分头走!”

  拓跋山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浑身雷光大作,化作一道遁光,朝着天际疯狂逃窜。

  拓跋岳也反应过来,燃烧本源,化作一道灰影,朝着相反的方向遁去。

  苏宇站在原地。

  看着两人逃窜的背影。

  没有追。

  “空间。”

  他平缓地吐出两个字。

  嗡。

  镇域境巅峰的空间神国,轰然降临。

  方圆千里的空间维度。

  在这一瞬间,被强行折叠、锁死。

  化作了一方绝对的牢笼。

  砰!

  砰!

  两声闷响。

  逃窜到半空的拓跋山和拓跋岳,犹如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叹息之墙。

  直接被反震了回来。

  重重地砸在落雁峰的青石上。

  空间封锁。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苏宇迈开脚步。

  平缓地,朝着两人走去。

  夜风中,他的素袍微微拂动。

  犹如一尊从深渊中走出的死神。

  “来都来了。”

  苏宇的声音,在封闭的空间内回荡。

  “就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