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沉闷的巨响。

  拓跋山和拓跋岳犹如两只断线的风筝,重重地摔在落雁峰冰冷的岩石上。

  空间壁垒。

  坚不可摧的空间壁垒。

  拓跋山抬起头,那张原本阴鸷威严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茫然。

  他伸出颤抖的手,触摸着前方那层看不见的屏障。

  指尖刚刚触及。

  一股令人真灵战栗的高维法则波动,顺着指尖轰然涌入他的识海。

  那不是普通的空间封锁。

  那是……神国。

  神国,人人都会凝聚。

  但。

  这个空间神国的强度,是不是太夸张了?

  拓跋山是辟海境巅峰,他曾有幸感受过玄黄道庭高层的威压。

  衍天。

  洞天。

  界源。

  镇域。

  他脑海中,闪过这四个境界。

  然后。

  他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镇域境!

  这股仿佛能将整个鸿蒙大世界的底层法则都强行镇压的气息。

  绝对是镇域境!

  甚至,是镇域境巅峰!

  “这尼玛的……”

  拓跋山在心底,发出了一声绝望到极点的哀嚎。

  一个镇域大佬?

  伪装成一个塑真中期的底层都统?

  在斥候营里领着那点微薄的俸禄?

  图什么?!

  拓跋岳更是整个人都瘫软在地,极骨境巅峰的修为,在这股镇域级的空间重压下,连一丝本源都调动不起来。

  怪不得。

  怪不得拓跋狂和拓跋雄死得那么干净。

  连一丝高维法则的残留都没有。

  在镇域大佬面前,褪凡中期算个屁。

  死得不冤。

  一点都不冤。

  扑通。

  没有任何犹豫。

  拓跋山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坚硬的青石上。

  堂堂雷暴营统领,拓跋家家主。

  滑跪得异常丝滑。

  “前辈!”

  拓跋山以头抢地,声音凄厉,透着无比的卑微。

  “饶命!”

  “是我有眼无珠,是我鬼迷心窍!”

  拓跋岳也跟着疯狂磕头,额头砸在岩石上,鲜血淋漓。

  “前辈饶命啊!”

  “拓跋狂他们是咎由自取,死有余辜!”

  “我们绝不敢再有半点报复之心!”

  “求前辈把我们当个屁放了吧!”

  尊严?

  在镇域境面前,尊严连一粒微尘都不如。

  活下去,才是唯一的真理。

  苏宇站在原地。

  一袭素袍,神色平静如水。

  他看着跪在地上疯狂磕头的两人。

  眼底,幽暗的冷火微微跳动。

  沉默。

  落雁峰顶,只有呼啸的冷风和两人磕头的闷响。

  苏宇在斟酌。

  杀了他们?

  很简单。

  只需要一个念头,空间神国的维度折叠就能把他们碾成虚无。

  然后拿走他们身上的储物袋。

  但。

  杀了之后呢?

  拓跋家群龙无首,雷暴营必然大乱。

  道庭高层一定会介入调查。

  自己虽然不怕,但会很麻烦。

  最关键的是,自己现在孤家寡人,需要势力。

  需要有人帮自己去搜集情报,去跑腿,去处理那些不方便出面的琐事。

  拓跋家,是一把现成的好刀。

  刚好。

  天魔神国,能派上用场。

  《九幽森罗魔域》。

  不仅是杀伐之术,更是控制人心的无上法门。

  “想活?”

  苏宇平缓地开口。

  声音不大,却犹如天籁般落在两人耳中。

  “想!想活!”

  拓跋山猛地抬起头,眼神中满是求生的渴望。

  “只要前辈饶命,拓跋家愿为您当牛做马!”

  “很好。”

  苏宇微微点头。

  他抬起右手。

  五指,微微张开。

  嗡。

  空间神国的银色光芒中,突然涌现出一抹深邃到了极致的漆黑。

  天魔神国。

  降临。

  《九幽森罗魔域》。

  展开。

  一瞬间,落雁峰顶的光线被彻底吞噬。

  拓跋山和拓跋岳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世界陷入了死寂。

  没有风声。

  没有痛觉。

  只有一种无法言喻的、直达真灵深处的阴冷。

  “不要反抗。”

  苏宇平缓的声音,在他们的识海中响起。

  “否则,死。”

  两人哪里敢反抗。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丝丝漆黑的天魔之气,犹如无孔不入的毒蛇。

  顺着他们的七窍、毛孔,钻入体内。

  穿过经脉。

  穿过丹田。

  最后,死死地缠绕在他们的真灵之上。

  痛苦。

  无法形容的痛苦。

  那是真灵被强行撕裂、重组、烙印的折磨。

  拓跋山浑身剧烈抽搐,暗金色的雷纹重甲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拓跋岳更是双眼翻白,口吐白沫。

  但他们发不出任何声音。

  因为魔域,隔绝了一切。

  片刻后。

  漆黑的魔气退去。

  落雁峰顶,重新恢复了清明。

  苏宇依然站在那里。

  手掌缓缓收回。

  地上。

  拓跋山和拓跋岳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

  自己的真灵深处,多了一颗漆黑的种子。

  天魔之种。

  只要眼前这个素袍青年一个念头。

  这颗种子就会瞬间爆发,将他们的真灵吞噬得一干二净。

  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彻彻底底的掌控。

  实力差距太大,在镇域境巅峰的天魔神国面前,辟海境和极骨境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主人。”

  拓跋山挣扎着爬起身,再次跪伏在地。

  这一次,他的眼神中除了恐惧,还有一种无法抗拒的绝对臣服。

  拓跋岳也同样跪伏。

  “主人。”

  苏宇神色平静。

  他没有去享受这种高高在上的快感。

  而是平缓地伸出手。

  “玉简。”

  拓跋山毫不迟疑,双手将那枚黑色的玉简高高举起,恭敬地递给苏宇。

  苏宇接过玉简。

  神念探入。

  这一次,没有了拓跋山的封锁,玉简内的信息完整地展现在他的识海中。

  “大荒无相空晶。”

  “枯寂荒原,绝灵深渊。”

  苏宇平缓地阅读着。

  但。

  看着看着,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消息,是残缺的。

  玉简中提到,绝灵深渊内部,充斥着天然的高维空间乱流。

  哪怕是界源境的大能进去,稍有不慎也会被切成碎片。

  深渊底部,有大荒无相空晶的伴生矿脉。

  但,那里盘踞着一头太虚蜃龙。

  太古遗种,实力不明,极度危险。

  更关键的是。

  绝灵深渊并不是随时都能进入的。

  必须等到“虚空潮汐”退去的那一刻,空间乱流才会出现短暂的停滞。

  而关于虚空潮汐退去的具体时间节点。

  玉简上,是一片模糊的空白。

  被人强行抹除了。

  “怎么回事?”

  苏宇将玉简扔回石桌,声音没有起伏。

  “时间节点呢?”

  拓跋山浑身一颤,连忙解释。

  “主人明鉴。”

  “这枚玉简,是我半个月前,在枯寂荒原边缘,从一个濒死的九黎巫部老祭司手里抢来的。”

  “那老家伙硬气得很,临死前强行引爆了本源,毁掉了玉简的一半内容。”

  “我拓跋家倾尽全力,也只还原出了地点和深渊内部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