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小说 > 其他小说 > 人生互换从华妃成为小秦氏开始 > 第377章 美色误人,英雄气短
  新一届科举落幕之后,新一季度的外放派遣也陆续定了下来。

  新科进士们还要回乡祭祖、安家、料理诸事,晚些时候才赴任。

  可像王世安、卫景安这般已经在外历练过,又得了新任命的官员,便要早早开始收拾行装,确定启程的日子。

  徐宅后院里,林噙霜靠在榻上,手里原还拿着一卷账册。

  卫景安坐在她身侧,从方才起便抱着她不放。

  一只手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则轻轻覆在她尚未显怀的小腹上,动作温柔得很,语气却带着一点不容忽视的执拗。

  “旬日一封书信,霜儿要记得看,也要记得回。”

  “……好。”

  卫景安仍不放心,又道:“母亲是昔日勇毅侯独女,京中许多女眷都要给她几分薄面。只是徐家爵位到底不在了,你和母亲又独居此处,万一遇上什么急事,终究不便。安国公夫人是皇后娘娘的母亲,生来热心肠。我已求她多看顾你们一二。若有什么急事,或遇上不好出面的麻烦,你便去寻她。”

  林噙霜一怔:“你竟去求了王夫人?”

  “嗯。”

  “她答应了?”

  “答应了。”卫景安道:“王夫人心善,又知道你如今有孕,十分怜惜。”

  林噙霜眼神顿时变得有些复杂。

  她心里清楚,安国公夫人肯答应,多半还是看在卫景安同王世安交情匪浅的份上。

  可不管缘由如何,这都是一层实实在在的庇护。

  卫景安离京以后,有了王家偶尔照看,徐宅便更稳妥些。

  林噙霜垂下眼,轻轻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卫景安又继续道:“三年后,枫儿也该到开蒙的年纪了。若一切顺利,我到时应能赶回来,亲自替他开蒙。可若我赶不回来,也已经拜托过王兄。到时候让枫儿同王家大房的嫡长子一道上课。”

  林噙霜彻底怔住。

  她这些日子其实很乱。

  起初,她是盼着卫景安赶紧走的。

  这一个月以来,除却朝中必要的差事,同僚间不得不去的宴席,或是偶尔回卫家给他父亲请安尽孝,再替两个妹妹安排女夫子、打点将来议亲之事以外,他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一开始,林噙霜只觉得头疼。

  她怕极了如今他这副样子。

  不质问,不怨恨,不翻旧账,也不逼她做选择。

  只把自己以最卑微却又最强硬的姿态挤进她的日子里。

  今日陪长枫读书,明日替徐氏看账,后日又带着人修缮院墙。

  口口声声说不求什么,却一点一点把这个家该由男人担起来的事,全都担了过去。

  长枫也在他的陪伴下,慢慢变了许多。

  从前的长枫因她和母亲精心呵护,难免娇气了些,可如今随卫景安出去了几回,小性子便少了许多,虽然仍旧会撒娇,却已懂事了不少。

  更难得的是,卫景安依旧不要求她什么。

  不求她去卫家见他的父亲和妹妹,也不求她卷入卫家的琐事里。

  听说他二妹妹即将议亲,卫景安这些日子也忙得很。

  女夫子、嫁妆、宅子、田产,桩桩件件都要他这个做兄长的拿主意。

  可他从不在她面前抱怨,也不叫她帮忙操心。

  仿佛真如她所愿,只叫她安心做她的林噙霜,做徐宅的姑娘。

  可他越是这样,林噙霜心里反而越不是滋味。

  也越发地乱。

  所以她才想着,他走了才好。

  走得远远的,不在她跟前晃了,她才能慢慢冷静下来。

  关起门来,继续过好自己的日子。

  免得哪一日脑子发昏,真做出什么让自己后悔的事来。

  可此时此刻,听着他连长枫三年后的开蒙都想到了,林噙霜心里那点强撑出来的冷硬,终于像春日薄冰一样,被悄无声息地融开了一角。

  她没有说话。

  只是慢慢转过身,抬起手臂,攀上了卫景安的脖子。

  仰头吻住了他。

  卫景安先是僵了一瞬,随即便反客为主,将她紧紧抱进怀里。

  窗外春寒料峭,屋中却暖意融融。

  良久,林噙霜才微微退开。

  她眼尾有些红,气息也乱了几分,却仍旧望着他,轻声道:“我和孩子们,等你回来。”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回是真的。”

  卫景安看着她。

  许久,他眼底终于慢慢涌出一个久违的笑。

  干净,明亮,毫无遮掩。

  “既如此,”卫景安低声道:“那霜儿再替我保管一样东西。”

  林噙霜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卫景安松开她,翻身下榻,从一旁的箱笼里取出一个用软布层层包裹着的东西,递到林噙霜手中。

  林噙霜接过来时,就觉得手上一沉。

  好奇地打开一层层软布,待看清里头的东西,眼睛却一下亮了起来。

  那是一个纯金打成的项圈。

  圈身上錾着精细的花纹,边缘正中央坠着一块白玉,又镶了几颗红宝石。

  精致,漂亮,还很值钱。

  卫景安看着她那爱不释手的模样,唇角微微扬起。

  “喜欢就好。”

  林噙霜动作一顿,抬眼看他:“不是说让我替你保管?”

  卫景安道:“你若不喜欢,便替我保管,既然喜欢,便送你了。”

  林噙霜看着他,沉默片刻,又低下头来继续把玩着那金项圈,漫不经心道:“那我也不同你客气。若肚子里这个是个姑娘,这便是她日后的嫁妆。若还是个小子,聘礼也有得忙。我且替他收着。”

  卫景安望着她,眼底温柔得几乎要溢出来。

  “固所愿也。”

  ——

  “你个傻子!”

  赶往西北赴任的路上,王世安骑在马上,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卫景安。

  “你母亲留下的玉,好不容易赎回来,又叫人重新打成金项圈,就这么送出去了?”

  卫景安神色平静:“嗯。”

  王世安更气了:“你嗯什么嗯?你还不告诉她那是你母亲的遗物!你就不怕她不知道轻重,转手给熔了,或是随手送人?”

  卫景安看着前方官道。

  春日风起,远处山色青灰,路边枯草间已经冒出些新绿。

  他笑了笑:“她不会。”

  王世安皱眉,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道:“我跟你说句实话,你别不高兴。这林氏,说是受徐老太太大恩,想留在人家膝下给人尽孝,可我观其言行,她绝非真正知恩图报之辈,倒更像是……”

  “我知道。”

  卫景安目光沉静:“可那又如何?”

  “你!”

  “君子重其所行,不责其所思。这个道理,还是当年我初入官场时,王兄教我的呢。”

  王世安瞠目结舌,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卫景安继续道:“霜儿想要安稳,想要富贵,想为自己和孩子留后路,这些我都知道。”

  “她心里有算计,有权衡,有防备,我也知道。”

  “可她救过我的命,真心待过我,也替我生下了长枫。”

  “这些,亦是真的。”

  王世安半晌无言。

  卫景安望着前方,声音很轻:“她若从未对我有半分真心,我自然不会如此。”

  “可既有过真心,那便够了。”

  王世安看着他,神色复杂到了极点。

  许久之后,他才长长叹了一口气。

  “美色误人,英雄气短呐!”

  卫景安闻言,扭头看了他半晌,忽然驱马上前,伸手替他将衣领往上拉了拉,好遮住颈边那一点隐约露出来的齿印。

  他眼底带着一点难得的促狭:“共勉,共勉。”

  王世安:……